下去之前,夏油傑把兜裡的糖果給了阿瑠。
是摯友經常吃的牌子,小孩子應該會喜歡。阿瑠收下後卻沒有立即拆開,而是收了起來。
說這是“珍貴的禮物”,他要好好珍藏。
——其他的倒還好,糖會過期吧?
‘阿瑠也對他人的善意太認真了’夏油傑邊小心地走下“孤島”邊擔憂,不自主的帶入了長輩心态,但又轉念一想:‘還是孩子的話,應該沒關系’
山底還留有一些水漬,踩上去激起的回音在整個山體内被放大。熒藍色在這裡占據了主導:翎羽狀的葉片是兩種程度的藍,滿片都是,成為了地底昏暗的光源,有一塊石頭上生長着奇怪的樹根,是整片藍的地下表現了少見的紫。這裡也有鳥型雕像,結合阿瑠說,這大概就是那位“雷鳥大人”。
羽毛都停在一個挂着蛛絲的洞口,附近還有指示的石燈。觸碰後隻有一片飛回了栖木,其他的都往洞裡跑。
山洞内部面積還算寬敞,但戰鬥起來就有點不夠看。突然冒出的狗子和被動靜喚醒的機械生物給他添了不少麻煩,夏油傑差點就可以和五條悟一樣體驗一下“口若懸河”的感覺。
狗子再次調伏,撿起解決機械生物消亡後留下的機關。他不明覺厲的仙靈科技把水去的很幹淨,隻有空氣中的潮濕感告訴他這裡剛剛确實被水填滿。這裡有光源,暖黃色的意外比外面還明亮,觀察坍塌破敗的石牆磚瓦,和中心被封鎖的機關與沉重雕有花紋的圓形巨型石門,這是個遺迹。
他看見一個房間裡有疑似金色的寶箱,但是受限于紫色的屏障,他進不去。
——這個世界很執着于解密。
夏油傑有點無奈的看着紫水晶的機關,提示給的很明白,一定距離内它們能聯通出可見的電流,而成功聯通後的水晶會發光。不算困難的找到三個可以移動的水晶台,再思考一番找到合适的地方放下,門前的空地冒出一個鐵質外殼的寶箱,機關上表示封鎖的紅色符文也消失不見。
他翻看寶箱裡掉出來的東西,似乎都沒什麼用處,索性一個不撿,去打開大門。
羽毛要緊。
門内所見是意料之外的驚喜。喔,那隻突然出現攻擊欲還特高的低配高達怪物不算。
在冒險途中,深入地下親自發現人迹罕至的失落遺迹,這是孩子們都會幻想的經曆。而夏油傑覺得自己從未如此熱情的想要拍照留影,他直接繞着一大圈錄了個小視頻。
這裡的空間就寬敞許多。中心下陷的廢墟,圓頂的石制建築已經倒塌,依稀可辨未落時的宏偉。天頂裂縫一束光撒下,有翠綠的小灌木在被照耀的地方努力生長。
無法形容的情感在心底蔓延,他突然也理解了人們對于“冒險”的向往。
我是要去觸碰羽毛。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我一共解鎖了兩座大門,觀看了三幅壁畫,聯通了三條電路,接引了六個仙靈,打敗了數個機械生物,甚至其中有一個就是低配版高達。
電路比進門前那個難,機關之間的上下高度落差讓擺放水晶台都麻煩了許多。我糾結了一下選擇擺爛,又突發奇想拿出了自己剛收複的雷團子。終于成功了,這個世界對“元素”運用還真是密切啊。
——以上為觸碰到最後一片羽毛時,夏油傑對這一路的總結。
打量前方還在延伸的山洞,像水母一樣在空中遊動的機械怪物,看看地圖上顯示自己已經靠近千來神祠的方位,他還是決定往回走。
出了洞窟,石燈的标識下山體内坡的弧度居然勉強構成了一條上去的路,這讓因為環境所限沒法喚出虹龍的夏油傑得以不必攀爬,回到栖木孤島繼續最後一步——觸碰栖木。
錄下栖木的複蘇,他心滿意足的招呼阿瑠:“走,去最後一棵。”
——
2.
最後一棵栖木在“逢嶽之野”,一片大霧彌漫,遍布石燈微光的平坦山坡。據阿瑠所說,這也是他第一次遇見卡帕奇莉的地方。
“爸——又爺爺其實不太願意我跑這裡來玩。但我喜歡,我在這唱歌,卡帕奇莉聽見了,于是下來和我說話。”
——什麼叫下來和我說話?卡帕奇莉在“上面”?
再次聽見卡帕奇莉,夏油傑聯想到了更多東西。
正如遊戲裡經常出現的擁有高智能與語言的非人生物,例如精靈啊獸人什麼的,阿瑠他們的“雷鳥大人”也同理。
“卡帕奇莉是人類嗎?”
阿瑠有點震驚的擡頭看他,眼神飄忽了一會,才小聲的回應:“不是。”
明明很不想但還是選擇了告訴我。
阿瑠的信任純粹,真摯,又簡單。僅僅是因為“我在熱心的幫助你”
“卡帕奇莉就是雷鳥大人吧。”
——這是小孩子什麼對好朋友特殊稱呼的執着啊。夏油傑感覺有點想笑,在比較正式的對話裡一本正經的用尊稱,在私下的相處,又暗藏小得意的炫耀昵稱。
阿瑠沒回答,但震驚疑惑表情已經替他回答了。
——卡帕奇莉真實身份曝光,祭典的目的卻越來越不對勁了。如果存在友誼,還是和一直尊敬的雷鳥大人之間的,阿久不應該希望祭典出錯,伊部也應該更期待祭典,羨慕也不該是傻話。
那麼,祭典到底會做什麼呢?
“阿瑠。”
夏油傑已經看見了石台燈标識的遠方,霧中栖木扭曲的身影。
“你是自願參加祭典的嗎?”
“那當然啦。”
“你——”
前路的不速之客打斷了可能的追問,已經很熟悉了的紫色骸犬在那裡巡弋。
阿瑠盯着還未發覺他們的魔物,帶着緊張的靠近夏油傑,小聲提醒:“夏油哥——?”
提醒被突如其來的摸頭打斷,阿瑠不解,也沒有反抗。順着力度低下了頭,寬大的帽檐傾下擋住了視線,隻能看見霧中顯得灰黑的草地。過了幾秒,力度消失,阿瑠擡頭看他可靠的夏油哥哥。
有兩個他高的夏油哥哥剛收回手,表情是熟悉的溫和微笑,阿瑠卻感覺到一點危險。
“沒事,他們走開了。”
“?”阿瑠看向剛剛魔物的所在地,确實沒了狼形的影子。不明覺厲,很懂事的不追究夏油傑做了什麼。
剛剛的話題算是繼續不下去了。夏油傑觸碰栖木,阿瑠在旁邊看他。
“我們以前這是沒有這種狼,也沒有那些機器人的”
“它們會主動攻擊人嗎?”
“……不會。”阿瑠回想一下,确定的回答。
——那直接攻擊我是我因為有不同的氣息?也說的通。
夏油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主動走進了白霧。
他在霧中接回被他用咒靈調走的三隻“戰利品”,也在霧中遇見了“戰利品”的統領者。
或許用骸犬的“進化體”來形容更為妥當。魔物體量大到已經超過了兩米,且不同于有強烈強行拼合感的小骸犬,大骸犬已經擁有完整又流暢軀幹與四肢,各骨關節在空氣中連接又斷開,不時散發着紫光,充滿獨特奇異的美感。
它大概還擁有一定的智能和召令小骸犬的能力,身邊的小骸犬在其的嘶吼聲中穿梭攻擊——它還會因為夏油傑身邊的幾隻狗子不聽指令而疑惑。
夏油傑覺得他必須要擁有這種大狗子。
必須。
這樣才能平複一下本馬上可以直接知道鶴觀的祭典要做什麼卻被打斷的不快。
以現狀來說,在這個世界戰鬥,夏油傑有絕對的優勢。
咒靈隻受咒力傷害的特性,和他經常用咒靈戰鬥與防禦的習慣,加上目前遇見的魔物,沒有智能或低智能,還都是單隻小型攻擊方式又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