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傑覺得大概能理解空和派蒙在顧忌什麼:他們并不想在阿瑠面前展開所有悲劇,已經都無可改變,那能藏下一些希望也是好的。
那我自己呢?
……我也不想。
“夏油哥哥和阿釜哥都帶朋友來了……但現在不說參加祭典,連逛逛都不行。”
那位一直在狀況外的冒險家終于跟上了劇情,為自己辯解:“小朋友,我是來完成找木簧笛的委托的。”
“木簧笛?木簧笛的話,空哥哥身上有哦,我能感覺到它的能量。”
“欸?”派蒙發出了疑惑的單音。
空則迅速的卸了背包半跪在地開始翻找。
不過沒等他翻出個所以然,一片紫色的羽毛散發着七彩的光暈,主動飄了出來。
“傑,”五條悟用手肘撞了一下身邊的搭檔,“那片和你斬鬼上的很像了,但……”他疑惑的停頓了一下,“還是有一點區别……”
實在沒找出什麼形容詞,他洩氣地抓了抓自己的白毛:“就像[活物]和[死物]的感覺。”
阿瑠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羽毛,莫名有些激動。
“我聽爸爸說過,大霧雖然能保護大家不受黑暗所害,但也讓人無法看清。雷鳥大人如流星從菅名山升起,羽毛呼嘯的聲音劃過整個鶴觀。”
“大家就撿起雷鳥大人落下的羽毛,用于在霧中交流。後來才慢慢變成木制的木簧笛。”
“據說羽毛還能看見過去的靈魂呢……空哥哥!你們有羽毛,你們知道卡帕奇莉在哪嗎?”
“啊……知道哦,我在清籁島撿到的羽毛。”
“清籁島……沒聽過的地方。她為什麼不回來了?不記得約定了嗎?”
“我也不太清楚。”
‘因為死了。’空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能看見過去的靈魂,要怎麼做?”
不知道有沒有看出空的不自在,阿瑠得到了雷鳥的消息後展現了明顯的快樂,甚至短暫的忘了剛剛還在責怪空和派蒙。他小跑到附近的雷鳥雕像。
“在卡帕奇莉的雕像附近吹響就可以了!”
在衆人期待下,出現的,是源源不斷的魔物。
“夏油!”空急忙把阿瑠拎起丢向身後,反手從虛空抽出一把通體紫黑的劍,狠狠擊飛撲來的骸犬。夏油傑放出咒靈接住阿瑠,五條悟則立即擡手蓄力起[蒼]。
派蒙阿釜和羅納德自覺的避遠了戰場。等終于不在有魔物冒出,原地多出另一片羽毛。
空握緊腐殖之劍,當他被黑手套包裹嚴實的指尖觸碰到羽毛,金發的少年定在原地,表情空了一瞬,羽毛則朝着高大的菅名山飛去。
“空!空!”派蒙焦急的接近,披風拖出長長的星軌痕迹。“醒醒!”
“我沒事。”金發少年回過神,晃了晃腦袋,“我看見了雷鳥的一些記憶。”
‘雷鳥的記憶?那個地脈,還記錄了雷鳥嗎……那——’
思索到這,夏油傑感覺破開輪回的目标出現了明顯的曙光。和空對視上眼神,他迅速确定金發少年和他的想法是一樣的。
“我們得去其他不會打雷的地方。”
——
3.
他們傳送到了千來神祠。
羅納德先生和阿釜沒選擇跟着他們。而阿瑠對關于卡帕奇莉的事都很上心,很希望空告訴他更多卡帕奇莉的事,積極的跟着他們。
跨過一小段河流,在海灘搜尋一番,再次擊敗湧出的魔物。
看着羽毛飛向菅名山,空隐晦地向夏油傑搖搖頭。
‘這片羽毛的記憶沒有關鍵信息。’
“空哥哥!卡帕奇莉的記憶裡有什麼?”
“說卡帕奇莉看見了鶴觀人民撿她的羽毛,”空回答:“她覺得很奇怪。”
“卡帕奇莉也會這樣想啊!”阿瑠很驚奇。
五條悟彎腰,也拍了下阿瑠的帽檐:“那當然啦,有人收集你掉下的頭發還天天用,你不奇怪嗎?”
——非常純淨的能量體,看着非常舒服。
“這樣想的話有點惡心诶,”阿瑠把被五條悟壓歪的草帽扶正,“哥哥是和夏油哥哥一起的嗎?”
“是哦——”
“那哥哥能和咒靈哥哥做朋友嗎?”
“哇,傑能和咒靈做朋友嗎?我都不知道!我——咳!”
一肘擊壓制住越來越興起的人形大貓,微笑着看向正在看戲的空和派蒙。
“去下一個地方吧。”
最後一個不打雷的區域,出現了過去的阿瑠和雷鳥的聲音。
“這是……我第一次遇見卡帕奇莉。”
這場景他們在聖遺物裡也有讀到。
卡帕奇莉的聲音磁性又高傲,他們聽少年與雷鳥的一問一答。雷鳥被阿瑠不同與樹與風,也不同于遠方的青色巨龍,地面狐兔的聲音吸引,然後阿瑠為雷鳥取下[菅名卡帕奇莉]之名,定下了下次見面再唱一曲的約定。
“說不定我馬上就忘記了,[阿瑠]。”
“我不會忘哦。”過去的阿瑠回答。
“她記得诶。”現在的阿瑠喜悅。
羽毛如前幾片一樣飛走了。
“記得名字,也記得唱歌的約定。”
留戀的目光追随着羽毛的軌迹,“都記得,為什麼還是離開了?”
“是因為她生氣了,”派蒙先應了聲,“但不是氣祭典不順利,卡帕奇莉不喜歡你參加祭典。”
——派蒙曲折的藏下“死”字。
“可以前都這樣,派蒙又怎麼知道她不喜歡呢?”
——真的很難說清,阿瑠的觀念裡,他真心覺得獻祭會得到對方的喜悅。
“你們還毀了栖木……”
“其實我也有參與。”夏油傑試圖接回自己的鍋。
接連被信任的“哥哥”們背叛,阿瑠整個人都沮喪了,撇過臉郁悶的不說話。
氣氛沉默了一會,空無奈地和派蒙對視,五條悟不耐煩的啧了聲,剛要出聲就被摯友捂住。
“抱歉,阿瑠,我們完全毀了這次祭典。但,反正也不會更壞了吧?”
夏油傑指向高大的菅名山。
“羽毛都飛回了那裡……阿瑠,我們去看卡帕奇莉是怎麼想的。”
卡帕奇莉是怎麼想的?
“既然你們讓獨一無二的歌,化作血水白白流進這片土地……”
“那麼,直到我[菅名卡帕奇莉]再度聽見那個人兒……那個[阿瑠]的歌聲,這片土地都将遭受永遠的劫難。”
打敗出現的蝙蝠狀的元素魔物,最後一片羽毛浮出,重現的是卡帕奇莉的憤怒。
所有羽毛在祭台上浮着環繞一圈,閃着彩虹的光暈。滴答滴答的水聲在山體内沉悶的回蕩。
“是這樣嗎,我還以為——”
“我不知道。”
阿瑠現在說不上是釋然還是難過,他稚嫩的臉上隻有自責。
“卡帕奇莉過的還好嗎?”
衆人裡隻有空和派蒙去過清籁島,他們倆也當仁不讓的開始了胡編。
“很不錯,清籁島是一個很大的群島,全都是卡帕奇莉的領地呢。要管這麼大一片地,她超級忙的。”
“嗯嗯!清籁島中心又大又漂亮的紫色雷雲漩渦,卡帕奇莉就住在那裡!”
“不過卡帕奇莉現在完全不願意見人了,我們的羽毛都是偷偷撿到的呢……”
“哇,真好,卡帕奇莉好厲害呀,比我想的更厲害。”阿瑠臉上的自責散去,重新出現笑容。
——讓卡帕奇莉聽見阿瑠的歌聲,就能結束輪回了。
雖然不知道已經死去的存在,是否還有履約的權利。
‘剛剛和派蒙瞎說的語氣有點太明顯了,希望阿瑠看不出來……’
空收起擔憂,真誠地問道:“阿瑠,還記得我們說好的嗎?一起去冒險。”
“嗯,我記得哦,”阿瑠擡頭環視他們所有人,“去夏油哥哥住的地方玩的約定,和空哥哥派蒙一起冒險的約定,我都記得……”
“但是……我離不開鶴觀,我試過的。”
——阿瑠是地脈的幻影,摸着看着再真實,有溫度有聲音,也是幻影。鶴觀異常的地脈,維系着他的存在。
“以前不行,現在可不一定!”剛剛一直在後面看祭台上的羽毛的五條悟突然出聲,“哎呀,小阿瑠,可不能小看我們。”
他大搖大擺的走近,拿過空手中的羽毛,在阿瑠面前蹲下身,龇牙笑了笑,胸口漂亮的玫瑰随着他的動作晃蕩。
“來,碰一下。”
“是向羽毛祈求好運嗎,這個我也知道。”阿瑠乖巧的聽從了他的要求,碰完後好奇地打量五條悟的墨鏡。
——五條悟有一個猜想,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總能多知道一些信息。
而現在這個猜想确定了。
“真乖,現在可以離開了。”那雙剔透的蒼藍眼睛緊盯了一會觸碰後的羽毛,才擡起和小孩子對視。
“我和傑的家有點太遠了呀……先去給卡帕奇莉唱歌吧。”
保持燦爛的笑容起身,把羽毛還給空,五條悟走回搭檔身邊。裝作無意的擡頭看菅名山口的天空,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語氣平淡。
“現在,它們完全相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