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能和諧交談的前提,是你最後的行為沒有成功。”空的語氣有點冷漠,但動作很溫柔:把派蒙交疊的小手拆開,穿過雙臂,捧娃娃一樣把小精靈捧起來,然後遞給了夏油。
?
派蒙仰頭和夏油對視,星空樣的大眼睛裡茫茫然。
“除了最後的翻臉有點可惜,先前的合作不都很愉快嗎?其餘隻是立場不同。我不會把這當私人恩怨,你要保留,我也無所謂。”
[公子]絲毫不以為意,還很親昵的抱怨:“倒是鐘離先生和[女士]那邊,可真是把我們——”
——我們?
“摩拉克斯大人,”少年清亮的聲音突然蓋過了[公子]的話語,随着聲音的延續——[公子]無高光的钴藍色眼睛也瞪大了。
“你覺得這場考核的答卷如何?”
摩拉克斯,鐘離縱容地歎口氣,燦金的雙眸盛滿笑意:“嗯,超乎我預期的圓滿。”
“诶——诶!”[公子]毫無形象的大呼小叫:“什麼啊!空,你也知道?”
“什麼!鐘離就是摩拉克斯!”派蒙開始撲騰,夏油傑不得不把派蒙擡高,以防小精靈肉乎乎的小腿踢到自己。
“是啊,派蒙,你好菜啊~”目前視角看不見鐘離,大貓又恢複了活力。他笑嘻嘻湊近戳派蒙氣鼓的小臉:“我們都知道哦~”
“隐居世外的仙人,冰神的使者[女士],[凡人]鐘離……以及,旅者,謝謝你。以上種種,他們的選擇,都在我的計劃之内。”
鐘離不為嘈雜的環境所動,以欣慰的語氣繼續緩緩道來:“唯一超出預想之外的,是[璃月七星]的行動。”
“我對他們的預想,守護璃月即可。但他們的答卷……”
“是借此取代了神明。利用我[死]後的真空期,迅速掌控璃月的所有權力。”
還在打鬧的幾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
“欸……這好像不是什麼好事。”派蒙擔憂地開口,連五條悟戳在她臉上的手指都忘了推開。
“哈哈,我倒覺得這樣很好。”
鐘離的笑聲裡有不作僞的釋然。
“這也是我曾經一邊擔心為時過早,一邊隐約期待終要到來的事……”
“是對我這個舊日神明的真摯踐行。”
——
3.
正常上課日,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還沒什麼溫度的太陽低低冒出頭,高專教室裡早早出現了問題兒童二人組。
他們把自己的桌子并在一起,桌面中間放了聖遺物的小背包,和一個裝着滿滿摩拉的灰袋子。倆人面對面坐着——但一個單手撐着下巴看着虛空發呆,一個拿着枚摩拉神經質地一下一下的敲桌面。
仔細觀察,能發現兩人的眼下都有淺淡的青黑。
“吭——吭——”
摩拉與桌面接觸的碰撞感傳達到夏油傑身上,震得他一抖一抖的,注意力被迫從虛空回來,正要譴責智障摯友,五條悟沒擡頭,盯着手中的摩拉,卻先提問了。
“傑,你在想什麼?”
他并沒有放棄磕摩拉,夏油傑翻了個白眼搶下了大貓手上的那枚。
“……我在想,摩拉克斯對于璃月七星取代他這件事,是不是太樂觀了。”
“你也說過吧?在那邊——在提瓦特,”
昨晚見證完岩神摩拉克斯和冰神的“神之心”交易,[女士]和[公子]離開後,空又拉着他們去大戰後的加餐。餐間的閑聊,他們總算知道了這個異世界大陸叫什麼。
“魔神,仙人,神之眼持有者,凡人之間的強弱差距太大了。但是在強大的魔神前,神之眼持有者和凡人的區别,也不過就是多了可以反擊的機會。”
“仙人避世,摩拉克斯真的能放心讓七星保護普通人嗎?”
少年人苦惱地皺着眉,開始比劃:“類比一下,假設普通人知道了咒靈的存在,然後不願意咒術師保護他們,要自己保護自己……”
“強者對弱者的保護本來就是出于憐憫,又不是義務——”五條悟嗤笑一聲,又拿起一枚摩拉,不過這次沒有磕桌子,而是在指尖轉:“摩拉克斯不想管了就不管,又怎麼了。”
“悟,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夏油傑都快被氣笑了,哪有不僅答非所問還要踩一腳别人的理念的。
“那你問得昨天派蒙不就回你了嗎?”五條悟臉上的表情明晃晃的寫滿了‘你怎麼比不過派蒙’——他咳了兩聲調整嗓音,學小精靈的軟綿綿:“夏油你怎麼和仙人一樣傲慢呀!”
“……你别學派蒙。”
——各色想法反複上湧,但最後隻幹巴巴地吐出這一句。昨天他問的是“下次危機七星能保護好普通人嗎”,然後就受到了小精靈沒有惡意的指責。
“我才發現你年紀輕輕就提前癡呆,”五條悟來勁了,指指點點:“明明才打過奧賽爾吧?是凝光用群玉閣砸死的哦?”
“群玉閣是常見武器嗎?”夏油傑不死心的補充。
“那奧賽爾是常見魔神嗎?”大貓振振有詞地反問。
……五條悟的勝利。
看他嘴角都要翹上天,開始抛金币玩——夏油看了一會,在金币懸停于空中時,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在手心。
“那你又在想什麼?”
這問題停下了五條悟馬上就要去揪夏油傑劉海的動作,五條悟坐正,眼睛閃了閃。
“我在想凝光。”
“她為了保護璃月,主動願意放棄群玉閣。為什麼?也沒人逼她做吧?”
“悟,”夏油傑覺得五條悟莫名其妙,“凝光小姐是七星,璃月的掌權人之一,保護璃月是她的本職。”
“危難面前,為了保護他人犧牲自己……這不是什麼很不尋常的事,這本來就是身為高位者的職責,隻是她選擇做到這種程度——這也是為什麼我敬佩她。”
聽着夏油傑理所當然的發言,五條悟的臉像剛吃了檸檬一樣縮成一團。他才反應過來,他天真的摯友,還不太明白咒術界上層有多惡心來着。
都說了,把璃月的高層和咒術界的高層放在一起,是恐怖故事!
“這問題你昨天不也提過?哦,派蒙也回答了你。”夏油傑突然反應過來,想笑,又矜持的忍住了。醞釀半響——還是做不到五條悟那樣沒下限,用自己的嗓音重複:“這不是應該的嗎?”
大貓萎靡得窩在自己手臂裡,似乎連頭發絲都失去了光澤,悶悶的聲音從臂彎縫裡飄出來:“老子昨天問的是‘凝光下次還會不會保護璃月’……算了,回頭我要去捏派蒙洩憤。”
‘派蒙雖然沒腦子,也挺會說大實話。’把摩拉都放回袋子,夏油傑在心裡感歎:“加我一個。”
——捏派蒙還是要捏的。
“但是,傑,”白腦袋堅持發言,“不是所有高層都會履行自己的職責……”
“你們倆今天怎麼這麼早?”夜蛾拉開教室門,詫異地問裡面倆個擡頭看他的學生。
“提問!”五條悟突然支棱起來,把夏油傑吓了一跳:“老師——突然有一天,要是日本突然出現一個遠古咒靈,超強超強~你覺得會有咒術界的高層願意選擇舍棄‘自己的’一切,來保護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