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黑腦袋和白腦袋都看着看着夜蛾,一個期待一個好奇,等待他的答案。
‘這個問題還用問嗎?’
夜蛾看看倆個學生,又看看桌子上的物品,再看眼明亮的窗外——避而不答的有點明顯。等五條悟已經開始不耐煩,黑臉的大叔換上誠懇的神色,擠出一個笑容,終于出聲。
“嗯……我不能确定。但是悟,你可以成為這個高層。”
被寄予了“高層”希望。
大貓的臉皺的更厲害了,整個人變成了簡筆畫一樣在位子上扭動。
“我要的是這個回答嗎!?”
夏油傑擡手偷笑,又悠然地添一把火:“也是,悟畢竟出身世家,要進去很容易吧。”
“我才——不要。”就算簡筆畫,五條悟的嫌棄也能溢到空氣裡:“我在橘子堆裡多呆一秒都會吐。”
他表現出無辜的神情:“爛掉的東西,‘丢’掉最好吧?”
“反正在不在區别也不大,換一批新的……”
夏油傑覺得他的摯友像是在說胡話,又像是意有所指。夜蛾搖搖頭,沒有說話。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五條悟停下言論,看着夜蛾正道掏出手機,看了幾秒後放下。
“一個突發任務,距離不遠,輔助監督已經到那邊了。”
“把要帶的東西帶好,剩下資料等會發你們手機上。”
夜蛾停了停,不厭其煩地囑托。
“不算困難,但還是一路小心。”
——
“二級咒靈。目前一人受傷,兩人狀态不明。”
“從一小時前初檢測出到現在,咒靈從未移動。”
夏油傑邊走邊念出聲,他背上了裝斬鬼的羽毛球袋,劉海随着前行的步伐一晃一晃,胸前的水藍色神之眼反射着日光。
五條悟舉起雙手交疊在腦後,啧了一聲:“二級?這也要我們來管了?”
最強的五條悟不屑于看任何一級以下的。
“據說離我們最近。”夏油傑沒反駁摯友話裡的自傲——這本來就是事實。
“高專出來的距離居然算近?”大貓繼續咕哝。
他們學校所處的位置那叫一個偏僻,他倆是采取一些特殊手段才快速趕到任務點附近的。不過安排任務的“窗”發癫也不是一天兩天,咒術師也确實人數太少忙不過來,抱怨歸抱怨,任務還是會做。
“好啦,應該很快就能結束。”夏油傑對于安撫沒耐心的摯友一向很有心得:“反正出來了,要不吃點東西再回去?
“那當然……說起來啊,空答應我的零食袋昨天沒拿到,不然現在剛好用上。”
“你要當着普通人的面表演‘魔術’嗎?”
那個東西所有人都能看見吧?大變活甜品?
“這不是很有趣嗎!——诶?封條?”
他們到達了任務地點的公寓樓,無關群衆是沒怎麼看見,但這座不太新的建築也已經被明黃色的警告封條封出一塊區域,還有穿藍制服的完全意料之外的人員在封條附近警戒。
夏油和五條一下為難住了——這是該直接撕開進去還是翻進去?
好在,在警察來驅散他們這倆靠得有點太近了的“叛逆學生”前,公寓樓的入口處又出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像是職位高些的警官,另一個是一身西服,頭上還包着繃帶的青年。青年遠遠看見他們後,就跳起來揮手又一路小跑到了兩人面前。
“是夏油同學和五條同學嗎?”胸前挂牌上寫着“中村宏”的男子表情如釋重負:“你們來的很快啊……”
這個人應該就是先到的輔助監督。不過是以前沒見過的面孔——青年男子相貌沒什麼特别的記憶點,臉色慘白,額頭上一圈繃帶,有隐隐的血迹滲出。
——感覺上有淺淡的奇怪咒力遺留。
發現兩個高專生都毫不掩飾地盯着他的頭上的繃帶,中村不好意思的擡手撓頭,笑的腼腆:“上次任務不小心受的傷,畢竟我太弱了。”
就這樣啊。
五條悟無趣地扭開了眼。夏油傑若有所思,也有點緊張:“為什麼警察在這?”
“312室住的岸谷一家三口——就是咒靈出現的地方,父親渾身是血倒在門口,天亮後被人看見報警了,我那時候才剛到。”
中村先生有點郁卒:“然後警官們就來啦……解釋了一會沒用。有了緊急申請來的上層文件警官們才松了口。”
“……沒向他們透露咒靈的事吧?”
怎麼怕什麼來什麼。
看出了少年的擔憂,青年男子并不緊張地開始解釋:“沒有。而且隻是随便說一下的話,普通人的腦子很快就會自動忽略,開始忘掉——”
“這就是‘專業人士’?”
和中村監督同行的警官過來了,打量他們的眼神充滿了質疑:“你們倆進去小心點,做完那什麼儀式就出來,不要破壞現場。”
他的語氣裡是對兩人的不信任,和無可奈何後的聽之任之。
中村連連點頭,示意倆dk跟他走——沒走出多少距離,倆dk還能聽見那個警官在抱怨什麼“還有小孩在裡面”之類的話。
走到公寓入口後,中村小聲解釋:“我說這是上面特意要求的。總之,兩位同學,請迅速解決吧。”
無法形容他的表情是什麼意思,有點僵硬又有點期盼。
“……請盡力吧。”
——
2.
312室中剩下和咒靈共處的“媽媽”和“女兒”,既然父親是渾身傷地“奇迹”般逃開,那麼被留下兩位,結局就應該會是明晰的“離去”。
但畢竟還沒親眼看見——所有咒靈事件,咒術師們都抱着最悲觀的态度去推測結果,但任務中又希望看見預測結果外的結果。
或許這就是中村監督最後為什麼這麼奇怪?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濁殘穢,盡數祓除。”
為中村的奇怪表現找到合适的理由,夏油傑放下帳。擡手放出咒靈的同時,打量312室,這次的任務地點。
目光跳過狹窄的玄關,客廳的窗簾并未放下。初升的日光透過玻璃照亮整片區域,照亮碎裂的酒瓶和地上牆上濺開的血。
還有混亂中心,一地狼藉中面部朝下,黑發淩亂,肢體扭曲的女子。
“沒氣了,不過有點奇怪嘔——”
——是一家三口裡的……“媽媽”。
五條悟嫌棄地捏住鼻子,這裡彌漫着濃郁的酒味和血味,還有一些辛辣的香料味——在地上發現了賣相不錯的下酒菜,不過此時也沾上了血。混雜而成的奇異味道直沖腦門,夏油傑也皺起眉虛掩口鼻,五條悟把另一隻手從兜裡掏出來,向摯友示意咒力痕迹往裡面房間去了。
“咒靈和小孩在裡面,都沒動靜。”
幾步之距,那扇門虛掩着。地上一條曲折的血線——彎彎繞繞地,從客廳聯通進屋内。
“我研究下這。”
五條悟用手指指地上的屍體,因為捏着鼻子,他的聲音變得悶悶的。
“傑,那咒靈就交給你了。”
夏油傑沒有異議。繞過地上的碎玻璃酒瓶,沿着斷斷續續的血迹。咒靈跟随在他的身側,而流血狗而按指令已經空間跳躍進了屋内——他輕輕推開了門。
小房間内光線有些昏暗,從客廳延伸而入的血迹已經略顯黑色。二米左右高的咒靈隐約還有人的形态,站在床尾,背對着門,血迹在床前雜亂的繞着,又彙聚回它的腳下。
小姑娘好像還在睡,皺着眉頭,呼吸很輕。小被子蓋得有點亂,被面上面有不規則的黑色花紋。
咒靈把身軀折成九十度,兩隻瘦長的青紫手臂低垂着,盯着床上的孩子,口中喃喃自語,已經在它身旁蓄勢待發地狗子也沒轉移它的注意。
“該死……琳,該死……去死,琳”
‘居然隻是看着……?琳是誰?’
夏油傑有點意外,小姑娘還活着,這倒是意外之喜。
不再等待,狗子紫黑的爪子狠絕地抓向咒靈的脖頸。被攻擊,二級咒靈的第一反應卻不是反擊,而是呢喃得更加大聲,甚至有點悲鳴的意思:繼續吼着“琳該死”之類的話語,又擡起非人的雙臂,努力朝睡夢中的孩子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