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靈不住地顫抖,狗子的“流血”詛咒百試百靈,咒靈按人體推測是“口”的部位湧出紫黑的“液體”。動作難以為繼,它卻依然不放棄。最後在夏油傑運行術式後,才不甘地開始潰敗,坍縮,成為了一顆拳頭大的咒玉,浮在空中。
進屋後全部流程不過五分鐘,這次的任務就這麼簡單結束了。狗子功成身退,夏油冷眼看着黑黃的咒玉,也沒有想要收起的意思。走進屋内,靠近床邊,才發現一些不對。
小被子上的花紋不是花紋,是血迹。
連忙掀起被子檢查,小姑娘身上有傷,但沒有明顯的出血口。這一番動作倒是把本來就不太安穩的小姑娘弄醒了,她懵懵地睜開眼睛,越過夏油傑,看向另一邊的虛空。
“媽媽?”
他一下驚出一聲冷汗,迅速順着女孩的視線看去,那個方向,隻有黑黃的咒玉無聲的懸浮在那。
“你看見了什麼?……小妹妹?”
夏油傑表現出一個和善的微笑,向小姑娘伸手。
但小女孩擺脫剛睡醒的恍惚狀态後,立馬就警惕起來。
她不回話,隻是反問:“你是誰?”
“你家發生了一些比較特殊的事……我是來解決的。”夏油傑模糊地蓋過自己的真正來由。他選擇先拉進關系:“你是叫小琳吧?你知道——”
小姑娘眼神疑惑,把手臂環得更緊了,小小聲地打斷。
“我叫千枝早……琳是媽媽。”
——
3.
雖然依然認錯了人,但說出小姑娘母親的名字後,這個自稱千枝早的小姑娘卻對夏油傑多了一點信任。
她沉默地牽上了夏油還沒收回去的手,也不問什麼。夏油則陷入了咒靈行為的謎題中——讓其他咒靈吞了咒玉,他牽着千枝早走出了房間。
客廳的窗戶打開了,氣味好了不少。五條悟彎腰觀察屍體,發覺夏油出來的動靜,頭也不回地說道:“她不是被咒靈殺死的诶。”
——……死後變成咒靈嗎,也合理。
但是啊,死後最恨的,是自己?
千枝早也在看着她媽媽,表情無悲無喜。隻有牽着她手的夏油感覺到小姑娘的不自在。
夏油傑後知後覺得思考語言想要安慰一下,千枝早先出聲了。
“我媽媽變成了什麼?”
夏油傑開始猶豫,五條悟依然不回頭,但是發聲了。
“她變成和你不一樣的存在了哦。”
千枝早很激動,松開了牽着的手,跑到母親軀體旁邊,仰視二人組。
“怎麼不一樣呢?我知道我媽媽死了。但是後面爸爸打我的時候,她又出現了,雖然我看不見。”
“她打敗了爸爸,還抱我回房間。”
“求求你們了,能告訴我嗎?”
——可是,黑不溜秋,青紫灰白,勉強還能看出個人形,最後還想殺了你……這真的需要知道嗎?
但她明顯知道“媽媽”的存在,不告訴她一個結果,會更糾纏的。
夏油沉默着,千枝早懇求的目光恍若實質,半響後,他挫敗地歎了口氣。
未有言語,312室目前格外安靜。水元素憑空開始彙聚,剔透的藍色流動着,在客廳狼藉的紅裡格外明顯。
最後,二米多高的水不斷流動,勉強有一個女人的身形,它張開手,溫柔俯身,虛虛地擁抱了小女孩。
千枝早瞪大了眼睛。
——
千枝早最後上了警方的車,在車窗和他們揮手告别。小姑娘懷裡有一個瓶子,裡面裝着的液體透着夢幻到不真實的藍。
警官在他們牽着小姑娘出來後态度好了不少,還主動交換了聯系方式,說以後會告知千枝早的安排去向。
“岸谷志一可能是悔過了,醒來瘋瘋癫癫地主動坦白了自己的罪狀。”
“千枝早大概會在警局待一段時間,然後去福利院吧。”
這大概也是個好結局。
幾人一起和小姑娘揮手告别,等車輛消失在視線裡。五條悟捅了捅夏油,露出一個贊賞的表情。
“很會嘛,傑。”
用水元素安慰的什麼,這夢幻感小女孩子肯定喜歡。
中村監督剛從千枝早手中的瓶子收回目光,轉向他倆時,又稍微在夏油衣服上的神之眼上停了停。
“夏油同學,你這個寶石飾品設計的很不錯啊。”
“啊……是專門定制的。”夏油傑心思目前在其他上面,勉強地笑笑,瞎扯了一個借口。
“那麼任務完成了。需要我送兩位回去嗎?”中村監督很熱情:“還是有其他計劃?”
“我們自己離開就好,不麻煩了。”
“也是。”中村監督也沒什麼意見,他主動提出了離開:“那我也要回去報告了,兩位同學有緣再見啦。”
于是短暫相遇後,兩撥人分道揚镳。
五條悟回頭望望已經看不見的監督,和摯友吐槽。
“這個監督除了太弱好像還挺不錯。”
另一邊,等待紅燈中。中村摸索着自己額頭的繃帶,低低歎息。
“真可惜,完全失敗了。”
——
短暫的獨處時刻,五條悟會在九點左右準時來催他去提瓦特,去拿答應好的零食袋。
打包回來的便當在桌子上拆開,主人卻沒有想吃的意思。
夏油傑坐在床邊,手裡捏着神之眼。
人閑的時候容易胡思亂想。
這種事,在他的咒術師生涯裡,好像也不算少見。
這次又有什麼不同?
該死的……應該是家暴的男人;但因為最恨自己,所以又試圖殺死和自己聯系更深的女兒。
所以,真正的罪人逃出去了;
曾名為琳的咒靈,是否還存有對女兒的意識?
為什麼會抱着昏迷的千枝早回房間,笨拙地蓋上被子?
那個警官的感謝又是如何?
他想着,手勢不停。像安慰千枝早那時那樣,水元素在宿舍上空彌漫,流動。
随着他的心意聚成袖珍的虹龍,聚成鶴,聚成奧賽爾的一隻觸手,聚成q版的人形——燈光透過滢滢的水流在牆上印出幻影。
“水神之眼的原因啊,這不好說。”
記憶中在戰後并不熱鬧的小吃店裡,空托着下巴表情糾結。
“我目前遇到的水……芭芭拉,行秋,和——啧,[公子]。”
“說共同點,他們都是[純粹]的人——派蒙,别大驚小怪,[公子]确實也很純粹。”
“他們都堅定的去貫徹自己認定的理想,獻出自己也不惜。”
“你大概也這樣?”
“不過吧,是‘我這樣做獲得了神之眼’,不是‘為了神之眼所以我這樣做’——神之眼的意義也沒那麼重。”
“繼續堅持你堅持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