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已算‘相識’,但如今也才算‘相見’。不知前輩可還記得我?在下行秋。”
“當然記得。謝謝你的水花……非常漂亮,也非常厲害。”夏油傑收回宕機的表情,回以微笑——對行秋的稱呼有點汗顔:“不用稱呼前輩,姓就可以了。”
重雲向他表現了信任與期望,就算事實上他們之間的聯系并不多,甚至不太能共存。對方也已經真心實意的将他當做了前輩,那麼夏油傑也會承擔起這份意外而來的責任……但行秋不太一樣。
重雲還能說“除魔”一道殊途同歸,行秋卻是另一條“衛正”之道,在他的前行中,也獲得了神的認可。在這一點上,他們兩人之間并沒有誰高于誰。
“啊,還有這位是家入硝子,這位是七七。”
同樣介紹了好奇探過身的兩位同行女孩子,行秋則很有風度地對她們一一行了禮。
“七七我認識的。她……嗯。”行秋激動了一瞬,又遺憾下來,重回“稱呼”的話題:“稱呼一事有重雲常常提起,耳濡目染的緣由。但更多的,是我也認可你的行事為人。”
“不必謙虛,夏油前輩,你值得的。”
[純粹]的水就是如此的認定後就不動搖。難以忽略硝子發亮的“喔噢有故事”吃瓜眼神,夏油選擇暫時不再糾結稱呼。
“重雲……是喜歡搖滾嗎?”
注意力回到舞台上還沒舞完一套劍舞的少年,夏油傑有種家長發現孩子愛好與自己期望的相反的辛酸感:如果重雲喜歡,我回去收集幾套來當禮物……
“不,不算吧。嗯,前輩應該很明白重雲純陽之體的意義,”剛剛還神采飛揚的少年局促起來,背過手低下頭,腳尖畫圓:“至純至陽,可驅妖邪。但這也壓抑了重雲的日常住行:高溫不可接近,熱食不可入口,不争執,不起怒……”
“若是違反,純陽之體暴起,重雲就會性情大變……”
“哦,”夏油傑理解了,看看舞台上的火焰:“所以現在是因為接近了高溫?”
——然後性情就悟化了。
“還吃了點辣的。”行秋的頭低得更低了,停止畫圈:“早上的涼包子,我隻加了一點點粉末……想着重雲應該鍛煉下他的承受力——”
——明白。雙重debuff疊加,狂化了。
這樣看看,這位少年方士的生活也不輕松啊。
——
3.
解釋完後終于明白搖滾狂徒重雲的來龍去脈,行秋的局促又是從何而起。小少年表情委委屈屈,開始念叨什麼“諸事不順”。
“驅妖體質?”事件很好笑。硝子大概理解完後,卻先抓住了這個重點,在夏油耳邊小聲詢問。
“嗯,我不能靠近。”
這意思……對咒靈有效。迅速鍊接上同期未盡的語意,硝子吃驚之餘,投向他的目光也帶上了明顯擔憂。
‘這不是天克你嗎?’
“不用擔心,重雲是很好的‘後輩’。”
夏油傑擺擺手,語氣輕松。扶正手臂上放出寒病鬼差,繼續吃日落果的七七,感歎一句:“七七也不喜歡高溫啊。”
硝子的表情依然不贊同,她皺着眉,但一下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指責夏油的自信?
——那也不能是還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
“回去這個也要說清楚。”
沒好氣的伸手想抱過七七,在聽見這句“也不喜歡高溫”後又硬生生的拐了個彎,隻拿走了裝日落果的紙袋。
黑狐狸歉意中又帶點告罪地向硝子笑笑,舞台那邊突然的音浪下降把這個自閉小團體的注意力又吸引了回去。
重雲舞完了一曲,靠着劍在喘息。時尚小姐姐……哦,辛焱在邀請其他熱情觀衆,他們看見了——
能預料到,但夏油傑和硝子的眼睛還是情不自禁地瞪大了。
——草,五條悟,别。
心底的呐喊無法傳遞給那邊每一步都無比自信的五條人,現在對方腦内估計全是圍觀群衆的鼓掌和喝彩。就算背對着看不清表情,他的兩個同期也能想象這個白毛此時的嘴角翹得能有多高。
重雲發現上來的是認識的人,很熱情的上前勾肩搭背——身高所限,隻勾了一半。
“硝子,”手臂下意識摟緊,夏油傑很想轉身就走,跑也行:“我們先走嗎?”
“你來不及了。”硝子語氣冷漠,取出一個日落果代煙,啃了一口:“把七七給我,讓我先走吧。”
他們倒不是怕魔音灌耳,五條悟那家夥在唱歌的領域上也是超強……主要是——
“?怎麼了?”行秋小少年對事态一無所知,還想追問清楚一些,餘光瞥見的把他驚了一跳:“诶!?怎麼大家都在看這邊……”
來不及了嗎。夏油掙紮地看向舞台:他的摯友和後輩在舞台上跳着大揮手,不同顔色的兩人現在過分地相似起來。
“喲!傑!我的摯友!”
“喲!行秋!我的……至交!”
行秋如遭雷擊:“這……這是何意?”
——是這個啊,怕的就是這個啊。就算我無法靠近,也要拉我下水嗎?辛焱小姐在伴奏了吧?給我認真去唱啊!
“喲,硝子!我珍稀的同期!”
“……喲!夏油,我敬仰的前輩!”
“草。”優雅的粗口。硝子後退一步擡頭望天,喃喃自語:“這時候為什麼不把我忘了。”
——‘對不起,硝子。我們平時太忽略你了……嗎?’愧疚感有了,但隻有一點。因為有硝子的陪伴,夏油傑覺得有了在這繼續待着的勇氣。
觀衆向他們揮手,辛焱小姐也熱情的招呼他們。
“哈哈,他們不是父女關系啦!”應該是在回答觀衆的疑問,五條悟快樂的大嗓門毫不收斂:“你可以過去看,他們眼睛一個那麼大一個那麼小!”
……
是的,總有人學不會說人話。
現在順風方位,高位視野無遮擋。
七七的寒病鬼差不能直接觸碰,沒關系……我可以包一層水。
五條悟的白腦袋很顯眼,瞄準不是問題……沒有人會阻止我。如果這麼确信接下來我們不會再相見,那就成全他好了。
硝子笑得蹲在地上水果袋都有點拿不住了,行秋整個一大寫表現着:“我不該在這裡”
夏油傑覺得他已經不會再聽見什麼,卻另有一道強勢聲音突進,像一道光,撕裂了他的心牆。
應該是在幫他辯解。但——
重雲啊……那是什麼?
——
這幾分鐘如一個世紀一般漫長,歌聲什麼的已經不存在,傳入腦内後自動和諧成了亂碼。
——辛焱小姐完全不參與一個白毛一個冰藍毛的角逐,專心伴奏。而那倆逐漸唱着唱着就變成吹自己摯友的即興。
“啊……傑,不不!”行秋也逐漸回神,下意識的稱呼表現出舞台上洗腦能力有多強:“夏油前輩,你們關系真好……哈哈。”
“……你和重雲關系也不錯。”
夏油傑已然超脫,離開與不離開已經沒有意義,他們終将再次揚名璃月……硝子已經不在意雞掰貓剛剛帶了她一把,拿着手機錄的很起勁。
“七七……看見了很厲害的東西。”小蘿莉前面完全停下了啃果的動作,現在才動了動。
“不,忘了吧,七七,忘掉它。”
——求求了,别記這種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