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會盡力。”

金發少年沉穩的應和着，但打開看見袋子裡的五部手機，還是不由得和湊近的派蒙一起無語了一下。

夏油傑目不斜視，對空和派蒙“至于嗎”的疑問表情就當沒看見，繼續辨認剩下的購物袋。

“這是一些甜品，給魈仙人的……我标過了，就當我的失約賠禮吧。”

——空說魈仙人喜歡杏仁豆腐，他們準備了些，還選了些相近的其他甜品。

“這是給辛焱小姐的賠禮，還有給行秋和重雲的東西。”

璃月的海燈節好像沒有互贈禮物的習慣，不過新結識的朋友，本來就想着要送的禮物，他也沒法靠近重雲，借這個機會一起送了吧。

辛焱小姐的是搖滾樂譜，不知道兩個世界的譜子有什麼不同……音樂應該會有共同之處？

給重雲和行秋禮物除了書籍和壽司食譜，還有許多他用不上的冰風勇士。

——上次去聖遺物秘境還是上次，夏油傑突然有點懷念被丘丘王擊飛的感覺。

“這是茶葉……？和礦石？”

夏油看着手中的袋子上的備注有些無語，轉頭去吐槽五條悟。

“悟，這個還是你親自給鐘離先生更好吧？”

“喔，掏錯了。”

今天趕路中一直拿[蒼]和神之眼cos閃電的五條同學，在煉金台上安詳的差點和空上次一樣折成半條。

——下次不這樣雙倍耗能的玩了。

收起給鐘離的賠禮部分，五條悟精神了一些，遲一步的開始問“空咋綠了”——派蒙歎口氣，過去再給他解釋一遍。

“昨天阿桂問我們海燈大會的行程，感覺他想托付我們照顧七七……”

“這個我知道。”空緊急湊出一個小包遞給夏油傑：“喏，一些可以恢複精力的零食。”

“我在輕策莊遇見白大夫了，他也說了些。明天我會去接七七的。”

——感覺小僵屍活得怪單調的，還是和朋友一起看海燈會吧。

按下和空突然共鳴的操勞慈父心，已經全部交接完畢，看着清點翻看背包的空，他突然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你們這完全就是當自己不來了啊……我大概知道怎麼勸望舒客棧那位了。”

清點完畢，空從背包中擡起頭，見到夏油空白的表情，笑了。

“唉，要往好點想呀。”

——

明晚亥時，是海燈節最後的燈會。

璃月子民會在“移霄”的帶領下放出霄燈，而那些會發光的垃圾将在今後幾天遍布璃月的山與海。

……有“移霄”形貌的華燈。

就算執槍的手被皮甲堅鐵完整包裹，依然感覺指間似乎漫出了曾經從青鹿斷角處不斷湧出的溫熱赤血。

深吸一口氣，墨綠的仙人換了個抱槍的姿勢，青綠的槍尖劃破空氣，留下輕輕的回響。

繁星遍布夜幕，涼風帶着與仙人眼瞳同色的卻砂葉起舞，他望着蜿蜒的碧水河，和月光下荻花洲雪白的蘆花蕩。海燈節在過去的千年都是降魔大聖最繁忙的時段，今年因為一些變數，魈竟閑了下來……這讓他有些無所适從。

最後隻好在望舒客棧頂樓，單純安靜的聽風。

樓下傳來了聲響，有已經非常熟悉的聲音。

除了菲爾戈黛特，淮安，那聲音就是“變數”——來自異國的少年旅行者空。

空又接了淮安的委托，完成後過來交接。

金發少年對清理魔物有無法形容的熱情。近期魈多次趕往下一個戰鬥點時，空已經在清點戰利品了。正面撞上的話，空還會很爽朗的給他塞吃的和霄燈。

——沒錯，這就是降魔大聖今年閑了一些的原因。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是否該嚴厲警告讓空遠離污穢，但他知道空體質不同，且是為了報酬來做的：空說這就是他的謀生手段，凡人養活自己和一隻很會吃的小精靈是很辛苦的，他不能阻止空。

魈仙人覺得很合理，又覺得很疑惑。

‘七星沒給空酬勞？以那位天權的為人，不因如此。’

不過今天空來客棧的目的不止交接委托。

樓下菲爾和淮安在感歎，派蒙和空也在感歎，說：

——“我把材料都帶來了，還有一些提瓦特沒有的食品哦，開始準備吧。”

少年仙人微不可查的皺起眉，流露出一絲苦惱，抱緊了名為和璞鸢的玉槍。

這槍乃帝君所賜，冰涼的質感能給他稀少的安全感。魈很無措地回想事情到底是如何發展成現在這樣的。

幾天前，他鬼使神差的給了一句“我會去看看”。

是，隻是想看看那個遠道而來，名叫夏油傑，有水神之眼，背負着“惡念”的青年。看他在大會上和他白發藍眼的同伴一起體驗“萬家燈火”——凡人喜歡閃亮亮的東西，想必他會是快樂的。

曾經伐難，彌怒他們想要，并也希望我得到的東西……如果他們沒有離去，是否就會像夏油一樣？

浮舍，浮舍是否已經得到了……？層岩巨淵的夜叉……會是他嗎？

綠色的夜叉認為自己已經沒有得到的資格了。所以他隻是想看一眼，遠遠一眼也足夠。

風會送來一切呼喚他之名的聲音。前日，魈得知了黑衣的青年也有自己的職責，璃月夜晚的海燈大會，他們原本并無打算。

仙人動作不停，玉□□穿可怖魔物的胸膛，留下墨綠的氣息。

在翠玦坡白日如黑幕的天色下，還未擦去魔物濺在臉上的血，他聽見風裡新的聲音，是少見，卻記憶深刻的黑發青年的聲音。

“不用拒絕的太徹底。最後的燈，我會盡力來的。”

——為了我？……可笑。

瞬間明白對方的意思，魈一下卻不知該如何表達。故步自封的仙人一向不明白如何處理來自他人的好意。

他讨厭勞煩他人，也害怕得到所謂的“關心”。上次群玉閣上那藍眼的小子挑明的現狀，讓其餘仙人旁敲側擊的關照了好幾次，導緻他到至今都沒再踏足絕雲間。

——若抛開這點“恩怨”，那藍色其實挺漂亮的。如此不染塵的模樣……不錯。

但回到現在，魈罕見地在遲疑。

‘我要馬上過去說不必如此嗎？’

——畢竟，後面的聲音是他主動探尋。這算竊聽吧，不太符合仙人之儀。

幸虧空的回答沒肯定也沒否定，溫和的“回絕”了夏油的建議，青年似乎被說服了，沒有執意要來。這讓魈放松了不少，回神調整握槍的姿勢。

那邊完全不知道已經被聽光了的一行人組團去絕雲間，而繼續戰鬥的魈仙人，則覺得翠玦坡今天的風似乎更輕了些。

可是……

因為夏油等人的不确定，“去城裡過海燈節”不了了之。空依然不死心要為他過節，他要把“海燈節”搬到客棧來！

為什麼凡人總執着于無意義的事。他們體會自己的煙火就好，我是不行的。

可空幫助了他許多：不止清理污穢，“拒絕”夏油的好意，王平安之事，海燈節之事，還是帝君信任的人……他不該完全冷漠的對待這位——朋友。

身處無盡惡淵中的夜叉居然有了朋友。

所以聽着樓下爐竈火熱的聲音，淮安和派蒙熱情的讨論聲，魈猶豫了一會，并沒有離開。隻是默默收起了和璞鸢，從樓頂無聲跳下。

頂樓被淮安和菲爾嚴加看管，少有人來。卻砂葉随意飄散着無人清掃，頂樓的清淨是特意為魈留的，不過本人其實覺得多此一舉——但兩位老闆态度恭敬，表示應當如此，魈仙人也就随他們去了。

一片金黃的卻砂葉飄落在仙人手中，他執起放到眼前。

“魈！”

執葉回首，出聲的是白色的小精靈。她身邊一臉笑意揮手的，是同他手中葉片色彩一樣溫柔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