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斷電話後,幾人開始了短暫人生中最急切的一次趕路。他們借五條悟的咒術,在空中不斷閃回,也來不及在意是否會導緻“天現異象”。十分鐘内,成功的從隔壁琦玉縣趕回東京,在高專門口的鳥居長廊前停住。
“今天一直都是我在跑诶,你們該表達一下對辛苦的五條同學的真誠感謝。”
就算對[蒼]的運用早已如火純青,但連續不停歇的使用,消耗還是很大的。被趕去休息的五條悟抱臂倚着朱紅的鳥居柱子,合下眼簾把霧藍的眼睛藏起,一邊平息呼吸一邊還不放棄要找些存在感。他身邊蹲着硝子,女孩抱着雙膝,安祥地閉着眼。
——連續空間跳躍,暈“車”了。家入硝子,光榮“倒下”。
“好好。”夏油傑習以為常,不為所動。像是在認真承諾也像是在認真敷衍:“不急的時候我來,你要坐史萊姆,坐流血狗,還是坐咒靈都滿足你。”
唯一還在行動的他在鳥居長廊裡穿梭,尋找一個合适的放傳送錨點的位置。
“空說移霄導天真君——嘛,青鹿會活過來哦。”
白毛大貓稍稍睜開了一點眼睛,藍眼睛像寶石一樣流轉着細碎光芒。他相信空的話,自得知以來就對這一幕充滿期待。
他摸索着自己的甜品袋,掏出一顆糖果丢進嘴裡,把言語變得含含糊糊:“我們跟着他跑怎麼樣?”
——追燈?
蹲一邊的硝子擡頭看他,在一棵樹後藏傳送錨點的夏油傑也轉頭看他。
“酷诶。”
高中生們發出不約而同的贊同聲。
夏油同學終于選定了一個位置,确定藍色的裝置擺放成功可以使用後,他點亮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距離十點還有兩分鐘。
“傑你說服魈仙人就可以了。”五條悟換了個姿勢,摸着下巴繼續思索,“那鹿飛的很高,我們也不會和人群接觸,不用擔心他拒絕吧?”
“城外太遠啦……我還要趕場子赴約呢。”
也是,能去的話,和辛焱小姐的表演約定也能繼續了。
璃月港外對面山頭上的傳送錨點,是他們最終約好的地方。這是空考察的最能看遍全部海燈盛景的角度,也是——魈仙人會願意接近的距離。
據空所推測,“望舒客棧的那位”一直擔憂自己背負的業障對凡人有害,這是他不願接觸他人的原因之一。
看似冷漠不好惹的仙人,本性非常溫柔。
夏油傑其實不太能理解魈所擔心的東西。他沒有悟神奇的眼睛,看不見魈身上“濃厚到看不清本人的業障”。他眼裡的魈仙人白衣青袖,墨發金眸,身上零零散散的古樸配飾莊重又和諧。
咒術師與常人不同,他又與一般咒術師不同,但他依然能獲得并參與這種合家歡樂的節日。
魈仙人為什麼不可以呢?就算身不由己,也該有參與的資格,總有能接受他的存在啊。
既然今天是一起玩的“同伴”,怎麼能留下他一人。
‘說服魈仙人怕是空來比較有可能點吧……’
夏油傑朝摯友點點頭,笑了笑:“我盡力。”
——
但他也沒想到一落地就和目标對視了。
還是差點撞上的距離。
‘果然還是空可靠,直接把魈仙人拽上來。’
夜風吹動夏油傑的劉海,吹得他們的衣領簌簌作響。現在虹龍上人員分布兩兩排開:作為虹龍的駕駛員,夏油同學自然要在最前面;五條悟不甘落後,硬要和他擠在一起;硝子抱着七七在後面一些,臉色看着舒緩了許多,身邊還轉着也在努力飛的寒病鬼差。
最靠後的是魈仙人,空和派蒙。金發少年的長發辮與白金披風在風中飄揚,低着頭在和派蒙說着什麼,派蒙在他懷裡抱着手機,一隻小手搭在空拽着魈的手上。而仙人雖然表情不好看但沒有抗拒,像是被“幫忙”的請求成功留了下來。
收回目光。伴着身邊摯友的歡呼聲,龍形咒靈努力追逐着青鹿的身影。
飛行是很自由的事。在空中,似乎一切煩惱與憂愁都會忘掉,時間會停在這個星星滿天的夜晚。他在提瓦特經常飛:鶴觀輪回結束後的重遊,群玉閣陷落之時的旁觀,絕雲間的采藥之旅。抛開提瓦特科技發展不暢交通不便的原因,那就是……
這塊大陸上,元素,仙力,咒法——即便是“普通人”,也對其習以為常。
他們不需要“隐藏”,完全自由。
他們在傳送點旁拖得不算太久,但真君的空中漫步表演時間也不長。等他們開始起飛,青鹿已經開始返回璃月港,速度越來越快。
夏油傑心念一動,虹龍也就跟着加快速度,轉向城區。為了鋪墊焰火與燈會的城市灰暗着,踏入海門的青鹿華燈是目前除了月亮外的唯一光源,它腳步不停,沖着璃月北碼頭奔去。
而他們随着距離的接近,視野裡璃月港的建築越來越清晰:開始亮起的港口,看見港口上的人頭攢動,看見……
飄起的霄燈。
——“踏過的地方,明霄升起。”
夏油傑的腦内冒出了空的聲音,一瞬間就像被雷元素電清醒了。
他忘了這句話……!虹龍會撞到明霄燈嗎?他是不是得停下來?要是把燈弄落了可不好……
但因為跟着青鹿的加速,念頭冒出來的同時,咒靈也已經越過了海門。根本來不及思考,他已經看清了霄燈上被橘紅燈芯映出來的花紋——
然後,在驚恐的視線中,霄燈從身側“飛”開了。
“?”
“噗嗤。”
夏油傑愣愣看着各種款式的霄燈全部“主動”從咒靈的路線上飄開,從自己身側經過,慢了半拍才轉向身邊的氣音來源。
“傑,你這表情好好笑哈哈哈。”五條悟再不收斂,笑得光明正大,他像是完全沒擔心。笑夠了,才告訴摯友真相:“你看後面啦。”
硝子配合的抱着七七歪了歪身子,讓夏油傑能更好的看清——
身後背景是被霄燈點亮的夜空,月亮都被襯得昏暗起來。在燈火輝煌下,看清魈仙人右臂亮起的花紋,和萦繞着仙人的青風;看清空身上的水晶泛着青綠的光,和他掌心托着紫色小星空中飄着的紫色羽毛。
對上那雙無論日月永遠溫暖的橙金色眼瞳,少年向他表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
控制虹龍的青年得到安撫後呆了有一會,什麼也沒說,才有些狼狽地轉了回去,然後虹龍的速度驟然加快。
在越來越明亮的霄燈海中,經過玉京台,月海亭;又踏過绯雲坡,吃虎岩,重回南碼頭。
他們很平常的被發現了——不被發現才是不可能的。引來了不少驚歎與歡呼,還有千岩軍們高喊的“天上飛行的朋友注意安全,小心霄燈”。
前方的五條悟掏了掏自己腰邊的小包,非常有興緻拿出來一袋糖果開始撒。
待夏油傑轉回了頭,魈才睜開眼睛。
山間的幼獸們都愛追着漂亮的東西奔跑撲走,魈能理解這群孩子們旺盛無處發洩的精力,但不代表他願意加入進來。
他隻是被空拽上來了。金發少年完全不是外表上的軟弱無力,仙人才完全意識到這位“愛管閑事”的人“能管閑事”的底氣。
魈看着霄燈與人們的歡笑,明明是在沒有溫度的月光下,又感覺橙紅色的暖意傳到了他身上。
轉開臉,金眸毫無準備地與绯雲坡人群中的另一雙金眸對上了。對方臉上挂着的笑容,讓魈不由自主的僵硬起來,抓着空的手緊了緊。
——海燈節從徹夜厮殺跳躍成陪小孩玩,也太堕落了。
還被那位先生看見。
“成何體統……”
仙人的表情有了明顯的茫然無措。
“怎麼了魈?”空把托着紫色羽毛和控制風元素的手換了換,見明顯不對勁的仙人,疑惑地問出聲。
“帝君……”魈的語氣有點像在夢遊。
‘這種語氣,魈仙人還有這種語氣。’少年完全忽略了重點,對魈不同尋常的反應表示震驚。
派蒙倒是想強調一下魈提到的“帝君”,但她馬上被其他的吸引了注意力。
或者說,煙花綻放的聲音,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