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着角度欣賞了幾秒,本田美代滿意地點了點頭。才挽着神思不屬的好友出發前往教室,同時也沒停下好奇的念叨。
“我最近看的雜志都沒有這種風格,難道是定制?那完蛋了,肯定超貴……”
“确實是定制。”
理子垂下眼簾,盯着自己和美代前行時一緻的步伐。
“啊——”
美代挫敗地哀歎,五官糾結地擰在一起。天内理子不經意地撇到,然後沒忍住勾起了嘴角。
“你小小的透露一下嘛,我要攢多久?差太多的話,我也可以去打工。”
妹妹頭的少女扶着下巴,仰着臉,思考地非常認真:“我想想啊,我想要一個和小理子這個款式差不多,但是更适合我的。然後我們就一起拍照呀~”
天内理子不自覺地挽緊了好友的胳膊,聽見美代越來越清晰的美好計劃,她開始沒來由的害怕。
“呃,一下又忘了……所以早上——”
“我要轉學了。”
最大的困難出口,剩下似乎都簡單了起來。天内理子發現自己的聲音雖然不大但語氣非常輕松:“應該算是出國吧。”
她把目光投向走廊天花闆,音調變高:“哈哈,有個遠方親戚來找我了,說家人都在……海外,所以大概不會再回來。”
“……”
空氣似乎變得凝重了,本田美代停下腳步,迅速地看了一眼理子的表情,卻又同樣迅速轉開。
“為什麼?所以早上和這個飾品……哦。”但女孩沒有說出她的推論,從熟知的表情中分析出朋友沒有在開玩笑後,她默默地轉了話題,散發遮着側臉:“我還能用郵件和小理子聊天吧?”
“大概聯系不到。”
“寫信呢?”
“應該也不行。”
“是騙子吧?”
“……不是啦。”
“我還是覺得——”
很擔心美代會去報警找自己,理子隻好找些更合理的借口:“因為是一個很傳統的大家族,所以有一些古怪要求很正常的。”
但面前的美代還是一張緊張貓貓臉,皺着眉頭,卻又努力想要相信自己。
“好吧。什麼時候走呢?”
“就這兩天。”
——明天,後天,很快了。
去禮拜堂的路其實不長,沙漏在口袋中平穩的躺着,偶爾随着走動時的弧度就能感受到它的存在:那是透過一層布也傳達到大腿的涼意。
天内理子很确定自己将它收起時,是冰沙在下,不再流逝的狀态。
但路程還沒到目的地,透過走廊花窗散射出來的光是七彩的。而天内理子,覺得自己的“沙漏”……
倒了過來。
——
‘我的一生都是為了此刻。’
少女們清脆的聲音合彙成悠揚的曲調,天内理子的聲音并不特殊的混在其中。她和所有同學一樣,注視着老師,隻是視線并沒有聚焦,眼裡的事物都被裹上一層模糊的邊。
‘沒有關系,已經和美代告别了。’
老師獨唱的階段,穿透力很強的女中音在空曠的教堂内回蕩。唱詞完畢,餘音繞梁,而孩子們等待着間奏,準備張口。
“嘭!!!”
關好的大門被狠狠推開,跟着一起響起的,是青年呼喊的聲音。
“天内!!”
“你吵死了……”家入硝子從五條悟推開門的雙臂下冒出,小聲的抱怨了一句。禮拜堂内伴奏的音樂還在繼續,但已經無人跟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門口突然到來的訪客,而天内理子所有繁雜的思緒也都被巨大的尴尬蓋過。
硝子環視一圈,将每位少女的表情變化收入眼中,自然也發現了任務目标因為尴尬而漲紅的臉。她剛要開口,對面的女孩們喧鬧起來。
“什麼情況?又高又帥诶!”
“那個小姐姐也好漂亮,想知道她的眼妝色号~”
“理子,是男朋友?”
“不不不——是表哥和表姐!”
天内理子看見了美代擔憂的表情,卻無暇顧及,手忙腳亂地找理由解釋。
眼見五條悟在同學們的起哄下已經開始凹姿勢耍帥了,反應過來的老師出面制止了鬧劇。
——當然,如果她沒有遞電話号碼的話,會更有說服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