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吧,如果天元大人因為沒有同化失控成咒靈,他們會得到什麼?泛濫全世界的怪物,混亂的社會;他們有什麼?他們有悟,有硝子,還有……
我。
夏油傑突然打了一激靈,舉起自己的手,看着掌心若有所思。
咒靈。
我找到籌碼了。
差距存在,但天内理子的價值也存在,而他找到了扭轉的契機。夏油傑認可這個女孩有活下去的權利,他會給她選擇的機會,然後願意為此付出籌碼,無論代價。沒有任何額外目的,隻是他純粹的正義之心。
在心底凝聚兩天的陰雲一掃而空,夏油傑看了眼硝子的後腦勺,再放遠目光,看見天内理子的笑臉。
“那就随她吧,這是我們的任務。”
這語氣很放松,和他在學校裡和五條一起搞怪時的一樣。于是家入硝子明白:這家夥想通了。
依然不理智,但……這就是她的同期啊。
那邊一行人的前進突然停住了,有幾位遊客包圍了少女。
是普通人。
發生了什麼事嗎?
——
倒不是什麼大事。
同樣來旅遊的一家三口,拜托女孩子給他們留影罷了。走近一些後,夏油和家入弄清了來龍去脈,五條悟此時也靠近他們,于此三人集合,在幾步遠的距離監視事态發展。
“有情況嗎?”
五條悟搖了搖頭,從出發開始保持無下限至今的白毛貓人有些萎靡,藏在水族館不太明亮的光線裡悄悄休息。騙騙花理子注意到自己的主人,跳着過來揮動雙臂。
“……不行,不能變魚。”
萍水相逢的男女帶着大約三四歲的女兒與熱情的笑容,誇了兩句理子今天的裝扮,又詢問了一下她和黑井的關系。然後才雙手合十,真誠的請求幫助。
“我,我會盡力的。”
若是因為“漂亮的女孩子都會拍照”的刻闆印象而尋找小理子幫忙的話,那還真是找錯人了。拍自己還不用太在意,但拍别人,這心理壓力也大了不少。天内理子在黑井的幫助下仍然有些手忙腳亂,擡起攝影機對準已經在水牆前擺好姿勢的幾人,一連按了好幾張。
點開來細看,好像沒什麼差别,也沒什麼特點。人形的邊有些模糊,背後的魚群與鲸鲨倒是非常清晰。
“這樣也不錯嘛!很有韻味。”
夫妻中的妻子湊近來接過攝影機,觀看成果,然後再蹲下給小女兒看。
“是魚!”
小姑娘指着圖像上的鲸鲨,笑得很燦爛。天内理子見自己沒有搞砸,忐忑的心也安定了下來。
丈夫也過來蹲下,開啟了短暫的識圖認字親子時間。場面非常溫馨,也很能引起旁觀者的共鳴。所以,理子不由自主地把視線投向了黑井美裡。
從四歲那次事故後的初見開始,她和黑井相處已經十年了,自己長大了不少,但黑井好像沒有什麼變化。
黑井美裡見小姐一直看着自己,以為是這個場景讓她想起了不愉快的事。但黑井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默默走近,再握緊天内理子的手。
同時,失落——大概是失落的騙騙花也回到了理子身旁。理子注意到比平時萎靡一些的咒靈,含着笑輕輕拍了拍它的“手臂”,然後垂眸思考了一會。
“夏油,五條,還有硝子,不要站那邊,過來啦。”
她招呼着,朝保護者們招手。
“那個,大叔,可以也幫我們拍一張嗎?”
……
臨終小隊遇到了一起短暫同行的友好陌生人,經過半小時酣暢淋漓地拍照後,在内存的警告下戀戀不舍的停下了攝影。随興聊着天,一齊走出海洋館的出口,前往停車場。
今天也是很好的天氣,微風和煦,光照充沛,但不讓人難受。
“原來是一起的啊!有兩個哥哥在确實安全很多呢。”中年男人感歎着,嘗試向在别人懷抱裡的女兒伸手:“好了可莉絲快過來,哥哥要抱累了。”
“沒事沒事,這點重量而已。”
五條悟此時心情非常好。因為小蘿莉一見到他就哇了一聲,然後很熱情地要他抱,盯着他的眼睛冒着星星——這讓他很受用。
“幾位長得都很好看呀,有兼職藝人嗎?”
夫人嫌棄地拍掉了自己丈夫的手,又馬上換上熱情的表情詢問。
“這樣說也是個好主意!”白發青年感興趣地挑起了眉,打算把小姑娘從左手換到右手:“以我——”
五條悟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他停下話題,懷疑地看了看四周。
沒有咒力反應……怎麼回事?在更遠的地方嗎?
蒼藍的眼睛尋找着,視野中有藍天,白雲,遠方的酒店與到來的……
細微的破空聲,在六眼視線内才捕捉到的軌迹。
喔,是——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