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壓着他的肩膀示意他蹲下來,隔着蘆葦他看了眼有亮光的方向,低聲道:“前面應該就是你想去看的神社,那邊有人守着……”
他說完表情有一絲困惑的看向自己按在晴天肩膀上的手,話題一轉:“你身上怎麼這麼冷?”
剛才出來前看到他和服加羽織胡亂疊穿了好幾件,雖然山上比起剛才在村子裡還要冷的多,但也不至于體溫低到連隔着衣服摸到都是涼的才對。
“沒事,我一直比較怕冷,還有就是餓的……”晴天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腦子裡宿傩的聲音同時響起:“我想到了~”
他慢悠悠的拖長了尾調,聲音一聽就不懷好意。
一般人才不會選擇去聽一個詛咒的條件,但晴天會,他不但會,甚至算得上乖巧的“嗯”了聲,[怎麼做?]
宿傩:“你把這個雜魚的胳膊砍了,我就幫你~”
[哦,你等等,]晴天平靜的回道。
這大大的出乎了宿傩的意外。
他還以為這小鬼會像别的人一樣,義憤填膺的罵自己壞,再說一套“不可能傷害同伴”之類冠冕堂皇的話來拒絕自己。
然後可笑的什麼代價都不想付出,讓人替他幹事,又或者直接放棄……
他居然哪一種都不是。
“直哉,”晴天聽了宿傩的話,蹲在蘆葦叢後面一臉認真的問他:“要是砍了你條胳膊就能救下面的人,你願意嗎?”
問完眼睛還瞥了眼直哉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直哉:“???”
禅院家少爺莫名其妙的回視着他,沉默半響,收回了手,嫌棄似的在衣袖上擦了擦,不屑道:“你以為我想碰你?”
看不出來他還挺會陰陽怪氣人,想讓自己把手收回去直說就好,竟然用威脅的方式說想砍掉本大爺的手?
哼,不自量力!
晴天:“……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你等等。”
他閉上嘴在心裡跟宿傩說道:[宿傩,他不願意,你還有别的想看的嗎?]
“那就把他宰了,”宿傩慢悠悠的回道。
讓他砍掉手什麼的本來就隻是一時興起,因為看不慣這人觸碰自己的“食物”。
他也不是非看不可,更多的還是想要晴天為難,想看看這小鬼還能想出什麼法子來讓自己開心罷了。
他随口說了個條件,晴天點點頭:[哦,你再等等。]
又看向直哉。
直哉:“……”
他看晴天剛才突然雙眼放空不說話,現在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便看到晴天眉眼一彎,露出個好看的笑來,語氣歡快的問道:“直哉,你不想被砍掉手的話,那你願意去死嗎?”
“哈?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鬼話?”直哉神色瞬間冷了下了。
眼尾上挑,上下打量着晴天,眸光忽然變得狠戾:“還是說,原來你已經知道高層特意囑咐了我來殺你,是故意在這兒拿我尋開心?”
“啊?什麼!!等等,原來那些爛橘子想要我死?”晴天驚呆住,他還真以為隻是考驗自己才讓他來出任務的!
直哉被他這反應搞得又不确定了:“你不知道?”
這其實很明顯吧,這麼偏遠的任務地點,甚至還是在孤島上,又是很詭異的人會變成樹木消失的事件,用來殺人滅口再适合不過了。
而且回去後完全可以說他是死于咒靈之手,受到了詛咒也變成了樹之類的,這樣就算五條家那位想找麻煩,也找不到理由。
畢竟每年因咒靈而死的咒術師多的是。
更何況這次帶走晴天前,高層還特意讓五條悟和夏油傑這兩人去追回被盜的特級咒物,以此來支開他倆,防止這兩個難搞的家夥會來阻止他們。
晴天哪想得到這些,他驚訝的張着嘴,好半天才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笨蛋,”大爺如此評價道。
發現是自己自爆的直哉:……
氣氛忽然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