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搭配......季少一形容不出來，有種啃着玉米棒扛着大米袋踩着布鞋走在泥巴路上從村裡進縣城的感覺。

他不知道是哪一步錯了，于是決定把衣服疊好放回去重新拆。

藍色的外套換成那件短袖開衫墨綠色的吧。

白色……白色百搭。白色圓領打底衫終究是逃不過他魔掌，又拿了出來。

褲子他挑中了件黑色休閑運動長款，褲兜旁挂了串鐵鍊一樣的裝飾，感覺……應該夠了吧？

脫睡衣的同時，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季少一往床上的手機看了眼，“季雙雙”三個字亮着。

哦，李又珊打電話來了。

他這沒事兒找事兒就會偶爾來煩一下他妹妹，最近确實挺長一段時間沒找他的了。季少一點了接通，把白色圓領打底衫套上。

“黃鼠狼給雞過年，啥事兒啊李又珊，又來找你哥要錢啦？”季少一趁着照鏡子的功夫，看了看最近練的腹肌和肱二肱三頭肌，頗有些滿意。看來他從南韓帶回來的好身材過去這麼些年了還是一如當年的過關達标啊。

可以可以。

李又珊打的是視頻通話，季少一把手機立在桌子上靠牆，她就隻能看到個季少一忽閃忽現的側影。

她伸長了脖子往手機裡看：“我懶得理你，你摸着良心說話季少一，我上了高中後什麼時候有找你要過錢？季多二，我真的不想說。”

“哪有妹妹這麼多哥哥說話的。”

李又珊：“我有種拳頭伸不進屏幕的無力感。”

季少一：“嘿，你打不着我～”

李又珊換了個語調：“诶呦呦，先關心關心自己吧，二十多了還沒談過戀愛。”

“聊正事兒。”

李又珊“略略略”道：“沒有正事兒，你妹無聊到發毛來找你了，你有意見？”

圓領衣服有點熱了，領子有些高，季少一往下扯了扯，開始翻抽屜裡的黑色小皮筋紮小辮子。

“李又珊，”季少一對着鏡子眯了眯眼，“你沒人煩就來煩我了，這麼可憐啊～”

好了，随便紮一下反正沒人看。

他拿了褲子來比對一下大小，發現鐵鍊纏住了，他直接坐在地上開始解鍊。

“是誰沒人找誰可憐啊？”

“李又珊你陰陽我是吧！小心我告訴爸媽你的把柄。”

“我有什麼把柄，高貴的單身哥哥～”

“哼哼，”季少一笑得意味不明，“你那些書可是不小心寄到了我這兒。”

“我......靠！”

季少一嘴角翹到天上了，他賤兮兮地模仿李又珊罵粗口的樣子，聽的他妹妹那叫一個怒發沖冠。

把手機啪的一下扣在桌上，季少一利落的把褲子換上，然後勾起外套摸走桌上的車鑰匙就走了。

哎，這好像還是柏聞的車鑰匙？

對對是的，柏聞車多，高調的低調的哪個都不缺，他就一輛新換的槍黑色，開出去還是有點引人注目了。

這輩子最靠譜的最牢固的革命情誼，金錢面前，柏聞和江恪吵架他也站柏聞。

“哥～哥哥，你把那書扔了吧，”李又珊哭兮兮道，“爸媽知道我讀那書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不看啦？”季少一撮着嘴，走到玄關時俯下身開始系鞋帶，“不看你的《别跑，本王的毒舌小侍衛》啦？”

李又珊恨恨嘟囔：“那還不是你的同人文......”

“啊？什麼文？”

“咳，沒什麼，”李又珊音量提高，“你不扔就不扔，我下次去你那兒自己拿回來。”

出門時候，他把客廳燈關了，手機夾在耳朵和聳起的肩膀之間：“行有骨氣，不愧是我們老季家的種。”

“糾正一下，老李。”

季少一：“......”

像像像，他這如假包換的親妹妹是真像喬殊。

.

季少一圍着簡裝小屋轉一圈，心裡甚是滿意。柏聞懂他，今天上午讓莎莎把資料發過來他再轉給柏聞時，柏聞幾乎是秒回他就是那倆小孩兒。

本來最開始就想着他們哥仨一塊玩兒，所以屋子裡就擺了一架電子琴、兩把吉他和兩把貝斯。

既然柏聞心裡對倆小孩兒也挺滿意的，麥和架子鼓估計也訂購上了。

這間小屋地處北京外環郊區的一個角落，柏聞也是清楚影響的，所以是别墅群裡很不起眼的一角，他往窗外一看，漫山遍野綠樹蔥蔥。

五六十平米一間，一百二平一套，柏聞說這間是他們練習的，另一間是錄音棚以防他們幾個以後玩兒真的玩玩新歌也是可以的。

季少一：闊氣。

聊天時候，季少一還調侃問這一間練習室多少。

柏聞回想兩秒，輕描淡寫說一百二。

季少一：“......啊我不是說這套房多大我是說這間屋子，就是門上插鑰匙的這間屋子多少”

“一百二啊，不是說了？”

“......”

季少一挂了電話，閉上眼，心如刀絞，

這是誰的一輩子。

雖說是新房，但甲醛味幾乎沒有，季少一還趁機摸了摸立在牆邊的吉他，被這舒适的音質爽到起飛。

多棒的吉他。

他坐在柏聞朋友備好的高凳上，有模有樣的學着好幾次去酒吧時喬殊的模樣，抽絲剝繭地回憶着無數個夜晚他們在舞台上時的模樣。

好夢成真。

季少一記得台下有計萬數粉絲為他尖叫，和他一起呐喊，為他爆燈，和他一起逐夢。

支離破碎。

長槍短炮的攝像頭對準他，每逢影視劇發布會都有擠滿一屋的記者營銷号，他爆金句了，他們就有流量了，無論是不歡而散還是滿堂喝彩，時間到了，他們就端着東西走了。

吉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徹整座會場，卻怎麼也不如他鏡頭前的某句話某個動作震耳欲聾。

他想做影帝嗎？

季少一撥動懷裡的吉他，一旦琴弦震動了發出聲響了，他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他想做舞台全能ACE。

這裡不是白到發光的五十平小屋，這是數以萬計的應援棒同頻共振的演唱會場，他來打歌，他來巡演，他來圓夢。

“哼哼嗯......”季少一腦子裡清晰的記着喬殊那張譜子的一小段旋律，歌詞浮現。

他微微張嘴，聲音很小，不太成熟的歌詞抽枝生條。

“想讓我耀眼奪目光芒不退

才好被放進任人觀賞的展覽櫃”

這兩句歌詞蹦出來的時候，把季少一自己都吓了一跳。

之前在南韓的時候他這作詞潛力怎麼沒被發掘出來？

撥弄吉他的熟悉的肌肉記憶一旦上來就很難忘卻了，季少一想再多來幾句，卻發現實在有些吃力。

……算了，他就知道，他這實力果然隻能短暫的讓他文思泉湧兩秒鐘。

唱不了詞，那就彈曲兒～

他停不下來一般，在小小一間屋裡和一把吉他忘情的彈唱。這是季少一最近些天，除了和喬殊呆在一起的時間裡，最開心的一段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