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謝涼用腳尖踢着雪地裡殘留的鞭炮碎片,“那我要随禮嗎?”
周女士聲音依舊平穩,“你個小輩随什麼禮,就算是你要去随禮也是記在我名下,什麼都不懂就别瞎說,小孩子家家能要你随禮。”
謝涼看着周女士的背影,心想她明明不是小孩子了,不過她這時候不打算頂嘴,因為周女士會試圖講理,理講不通她就會講情,反正她總有她的理由。
雪地裡,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着,一個人走路很急,一個人走路很慢,謝涼就是走地慢的那一個。
周女士的發絲在燈光的照射下泛着透明,她語速忽然變慢,說道:“過年後你去你爸家住兩天。”
謝涼腳步一頓,擡起頭道:“我不去。”
周女士聲音微微泛着怒氣,“你都在家那麼多天了,去幾天能怎麼樣!他要你回去過年你就跟他走,别讓他大過年的來我這裡鬧,他是你爸,他又不會殺了你。”
謝涼沒說話,她忽然覺得這條回家的路太短了,如果回家的路能長一點,難走一點就好了。
知道過幾天要去爸爸那邊,她就越來越希望路長一點,回媽媽家的路長一點,那麼離她去爸爸家的時間就久一點。
她的腳很冰,即使穿了厚厚的靴子,裹上了媽媽的圍巾,卻依舊很冷。
雪地裡爬滿了兩行長長的腳印,一行腳印叫做我走過的路,一行腳印叫做你走過的路,終點的名字叫做“我給你的家”。
開了門,進了屋。
謝涼朝着房間走去,看見床的那一刻她感受不到困意,畢竟睡了一天。
屋外的風吹得窗戶咔咔作響,謝涼走過去開了窗。
她眯着眼睛看地上的人,一扇一扇的小窗戶透露着暖黃色的光,還有人拿着仙女棒畫圈。
“周惹,要過年了。”
謝涼搓了搓手,忽然地上發出一聲巨響,滿天煙花飛舞,五彩斑斓的火光将單調冰冷的天花闆映照地五顔六色。
謝涼擡頭,眼眶有些酸,“周惹,我……好想你。”
也不知道這種想念是從哪裡來的,明明夢裡才見過,但是現實生活中卻格外想他。
尤其是現在。
煙花的聲音模糊了一切聲音。
謝涼心裡默默許願,“希望他能活過來,希望我的努力有用。”
淩晨,謝涼依舊睡不着,她一天都沒吃飯,覺得肚子有點餓。
她拖着拖鞋往樓下走,樓下黑漆漆一片,她摸着牆壁找到開關,整個房間都亮了,熟練從角落裡拿出一包方便面走進廚房,結果廚房的燒水壺不見了。
“奇怪”,謝涼眼裡透露着疑惑,她蹲下身子打開下面的櫃子,結果依舊什麼都沒有,隻放着一桶大豆油。
想了想,她猶豫地走進周女士的房間的門。
她站在門口,慢慢伸出手,默了兩秒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