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用聳肩，端起高酒杯優雅地抿了口茶。

“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剛出來的時候，我因為你說了一句應姐兒有對象了，我一時好奇想算算應姐兒這樣的人有沒有常人的欲望，就給算了算，結果就如你所料的這樣了。”

吳為不做聲，将杯裡的可樂一飲而盡，“快了。”

吳為一直勾着的嘴角，抿直，“吳老棍，幾成把握啊？”

“有小昭在不會輸。”

吳老棍笃定的語氣讓吳為嘴裡發出一聲嗤笑。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應姐兒，我說的是你。”

吳老棍默默地轉移了視線，“你不去看看應姐兒在瞧啥？”

吳用眼皮子向上翻了翻，突然正色道：“爹，我就你和應姐兒兩個親人了。”

吳為聽到這句話，先是呆住了，然後又像開玩笑一樣，佯怼道：“滾邊去，這基地的哪個不是你親人。”

吳用沒說話，隻是伸手撫過紅繩。吳老棍看到這個動作面色一凝，警告道：“這繩子要是斷了，你就打死你這不孝子。”

青年擡眸，放下手起身。

“我找應姐兒去。”

兩個年輕人離開了，老者獨坐在沙發上，眼前浮過八十年來的過往，一張張熟悉的人臉浮現又悄然失去。

最後定格在一起前行意氣風發的五人畫面上，中間的三名女性化作塵土散去，徒留旁邊兩個原本挺直的背脊最後悄然彎去。

老骥伏枥，志在千裡。

人類犯下的錯誤終究需要人類自己來糾正，錯誤仍在進行。所幸，正确的苗頭已然升起。

就像已經進入死循環的代碼，突然迎來了跳出循環的可能。

螳螂人還沒有完全被解剖，吳用應該隻是取了個螳螂腿下來。

應昭擡起螳螂人腹部的翅膀，腹部除了彭輝劃的那一刀外沒什麼别的傷痕。

背部和翅膀上倒是有不少抓傷，右側的翅膀甚至還破了一個大洞。再往前爪看去，密密麻麻都是一長兩短的傷痕。

鷹類嗎？

吳用走到應昭旁邊，“應姐兒想知道他是怎麼死的是嗎？”

“嗯哼？”應昭不置可否。

“變異鷹，我剛剛在他的傷口處提取出來了部分鷹的DNA。我想應該不止我好奇，他們這一類該被評判成變異體還是人。再加上，我确實也特别想知道到底是哪一方弄死的他。”

吳用拿着剛剛檢驗出來的報告遞給應昭，繼續道：“應姐兒覺得呢？”

應昭想起昨天王勳的話，搖頭，“現在下定論還太早了。”

吳用點頭，“确實，所以應姐兒來這裡的目的是？”

“我想看他的晶核。”

吳用拿報告的手點了點，“那可能不太行。”

見應昭看過來，吳用歪頭，邪笑了下。

“應姐兒，你是知道的，我們實驗還沒做完，你貿然把晶核挖出來，機體是會快速死亡的。”

應昭沉吟片刻，突然問道：“你覺得他是天生這樣的還是後天這樣的？”

吳用眯着的眼睛微顫，“應姐兒是想說，如果這是天生的就是基因問題，如果是後天的就有可能是晶核問題？”

應昭點頭，“所以我想要先把他的晶核挖出來看一下。”

吳用伸手擋在了應昭前面，提出疑問道：“但是應姐兒，我給他做過基因序列的檢測了，沒有嫁接的痕迹。應該是能确定是晶核出了問題，可這下就有一個問題了。”

吳用走到另一邊，帶上手套，拿着手術刀往螳螂人背上長出來的兩條螳螂足點了點。

“你看這個螳螂足和下面人類皮膚的黏連度，你不覺得太自然了嗎？一點嫁接的痕迹的都沒有，所以我先排除了移植的可能性。”

說着刀往下面的皮膚刺了進去，複而往上，從青綠色的部分劃出來。

“奇怪的是這一片明明是綠色的肌膚，但是卻和正常人類肌膚的穿透性是一樣的。再者，我不認為如果自然進化的話，會生出這種半人半螳螂的東西出來。”

應昭順着吳用的刀往下看。

“應姐兒，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很在意，他的腹部外面看來确實是螳螂的沒錯，但是我給他破開來的時候發現，裡面的一套器官竟然還是按正常人體排列的。多餘的部分竟然都是皮和脂肪，如果真的是晶核的問題的話，那什麼樣的工具能讓兩個晶核融合呢？”

“還融合的如此自然。”應昭接道。

“對，就從這幾個螳螂足的使用痕迹來看，應該是呈現這個模樣有一段時間了，而且變異體會主動攻擊他就意味着，變異體并不把他當成同類。”

“不，變異體還有可能保有原本的生物習性。”應昭反駁道。

“對，對，也就意味着鷹也有可能是把他當獵物而捕殺的。”吳用突然搖頭，“不對，不對，應姐兒，要是鷹把他當獵物的話，他怎麼會躺在那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