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階體修的實力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緻,眨眼間,大漢已來到杜青鹿的面前,大刀帶着泰山壓頂之勢,朝着杜青鹿的腦袋斬下去。
這一刀凝聚了大漢全身的力量,刀風的所到之處,草木皆被斬為兩段。
可怕的威壓下,杜青鹿卻隻是雙手交叉,右腿後撤一步——
面對七階實力的刀,少年卻試圖以血肉之軀抵擋,大漢冷笑,即便是他自己也不敢硬抗同階級對手的攻擊,這小子怕是手不想要了……
就在刀刃即将砍斷少年手臂的瞬間,隻見少年的衣袖裡蓦地彈出一把形似螳螂的彎刀。“铛”的一聲巨響,大刀與螳螂刀□□撞在一起,火花四濺。
巨大的沖擊力震得大漢手臂發麻,連退數步。等他再次舉起刀,虎口已經被震裂,不僅如此,他的愛刀也缺了口。
大漢看着對面的少年,心下驚疑不定,剛剛那一下碰撞,對方與他相比,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這小子明明隻有二階的實力,怎麼就跟換了個人一樣!
難不成這人之前一直在隐藏實力?
不等大漢理清楚這中間的毛竅,杜青鹿沒有絲毫停頓,刀勢一轉,橫斬而出,大漢顧不得多想,連忙側身閃躲,同時揮舞大刀,朝着杜青鹿劈砍。
【倒計時1:54】
與大漢的大開大合不同,杜青鹿的身形靈活,如同鬼魅一般始終圍繞在他的周遭,時而挑刺,刀刃直逼對手咽喉,時而斜劈,逼得大漢不得不收刀抵擋。
每一次出刀,都伴随着尖銳的破空聲,動作快得不像話。
大漢一開始閃避杜青鹿的攻擊的同時,還能主動攻擊。
但随着時間流逝,本來就沒休息好的他,體力開始大幅度下降,比想象中的速度還要可怕,平日用得毫不費勁的刀此時竟然也成了累贅。
大漢越打越是心驚,好詭異的刀,好詭異的刀法!
他從沒見過有人把刀用得像匕首一樣,如指臂使,行迹靈活多變,偏偏又刀刀快準狠,直取人要害。
況且他的虎頭刀是一位很是出名的煉器師所鍛造,不說精品,但在這雁城洲以内是沒有敵手的,在這小子的刀下卻像是一把破爛!
抵抗變得越來越費勁兒,大漢身上的衣物已經被刀劃破了幾道口子,虎頭刀缺口越來越多,先前被踢中的左腿隐隐作痛。
反觀少年卻是一刀比一刀更加淩厲,仿佛是完全沒有體力消耗一樣。又是一刀自下而上的挑刃,大漢下意識橫刀格擋——
刀碰撞在一起時,大漢暗叫一聲不好,這力道輕飄飄的,不等他再做反應,少年借着反沖力矮身,橫腿一掃。
下盤無甚防備的大漢身影不穩,跌倒在地,左腿傳來尖銳的刺痛,耳邊似乎響起“咔嚓”的聲響。
本就有舊傷的左小腿,一再受到重創,此時竟然被少年給踹斷了!
杜青鹿腳下再次一蹬,高高躍起,身體在半空中扭過半圈,螳螂刀帶着雷霆之力朝着大漢劈下,呼嘯的夜風卷起他的衣角,铮铮作響——
這一刻,仿佛是死神揮下它的鐮刀!
大漢驚恐的瞪大了眼睛,無法起身,隻能拼盡全力舉起大刀抵擋。
然而,這一刀力量太過強大,“咔嚓”一聲,大刀生生被砍斷,杜青鹿的刀勢未減,徑直穿過血氣凝聚的盔甲,砍進大漢肩膀六寸有餘。
【倒計時1:02】
空氣似乎是凝固了,杜青鹿擡手收刀——
“噗嗤”傷口如噴泉般飙射出鮮血,大漢癱坐在地上,面容灰敗,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會輸給一個才十六七歲的小子。
整個戰鬥,僅僅隻用了兩分鐘……
鮮血越流越多,染濕了衣服,也染紅了淺褐色的泥土。
受到驚吓飛走的鳥雀似乎是注意到這裡的戰鬥結束,又陸陸續續回到樹林中,黑豆眼一轉不轉地盯着官道上的兩人。
大漢身體抽搐,因為失血過多,神智已經開始渙散,仍舊強撐着問出最後一句:“你到底是什麼級别的實力?”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失敗,一定是因為這小子隐藏實力,他應該是八階,不,也許是十階,甚至更高,所以才能如此輕松地打敗自己。
一定是這樣!
杜青鹿蹲在他面前,非常誠實地說:“二階。”
他當然不會告訴對方,自己的刀上每一個鋸齒都塗抹了麻痹神經的毒素。
如果這家夥沒有過度疲勞,以最好的狀态戰鬥;如果他不那麼自負,不曾小瞧對手,謹慎以對;如果他心細一點,察覺到身體的異常……
或許這場戰鬥會是不一樣的結果。
冰冷的電子提示音在少年耳畔第三次響起:
【檢測到能量剩餘11%,當前能量不足,請盡快進行充能,以避免能量耗盡而導緻功能受限或者無法正常運行】
可惜沒有如果,從第一次見面,杜青鹿就已經從他樂衷于戲弄人這一點看出,這個人内心的自負和自以為是。
少年給出的答案就像是在大漢的自尊上狠狠紮了一刀——
有什麼能是比讓一個極度自負的人知道,打敗自己的人實力很一般更痛苦的呢?
大漢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啊啊兩聲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源源不斷上湧的鮮血堵住了他所有想說的話。
身體越來越冷,四肢麻木失去控制,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在流失……
“對了。”
杜青鹿對剛剛的戰鬥進行最後的總結:“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刀法很差勁?”
刀法中不乏大開大合的流派,但這人拿着一把好刀,卻用出了切大白菜的水準,整場戰鬥全靠七階的實力撐着,毫無技巧可言。
大漢面皮抽動了兩下,胸腔劇烈起伏,發出風箱一樣的赫赫聲,像是有什麼未盡之言,可惜再也說不出來了。
那瞳仁徹底失去光芒的瞬間,義眼的檢測結果緊随其後——
【嘀——該目标已經失去生命體征,進入死亡狀态】
杜青鹿擡起手,越過那死不瞑目的眼,摘下對方系在腰上的袋子。
他不止一次看到這人下意識摸腰袋的動作,不出意外的話,镖局的東西應該就在這裡面。
當時是镖局上門取的貨,所以杜青鹿沒見過那東西,隻聽二哥提過一嘴,說是一顆紅色的石頭。
杜青鹿把袋子倒轉過來,一抖,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兒散了一地,一眼看過去……
卧槽,東西呢?
杜青鹿一驚,用手扒拉了下那些東西,腰牌,手帕,火折子,幹糧,止血藥粉,還有一把不明作用的黑色小旗子,唯獨沒有紅色的石頭。
難不成這家夥把東西藏到其他地方去了?
不對勁!
杜青鹿敏銳地意識到這家夥肯定還有其他藏東西的地方,至于判斷标準是什麼……
這家夥也太窮了,竟然連一個銅闆都沒有!
對方連住客棧都住的是天字号房,怎麼可能不帶錢在身上,杜青鹿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比自己還窮的人!
正琢磨着,突然聽到一聲細微的聲響,杜青鹿擡眼去看,眼前的空氣像是裂開了一條縫隙,有絲絲縷縷的金光滲出。
緊接着,一個白色的物什突兀出現,無聲地漂浮在半空中。
幽靈?卧槽!
杜青鹿大退一步,等眼睛适應了那東西的光芒才發現,哦,隻是一個會飛的錦囊。
會飛……的錦囊!
這是繼聽說修仙,妖族,魔族以外,第二件讓杜青鹿覺得祖師爺棺材闆蓋不住了的事情。
這個世界真的不考慮照顧一下他們這些唯物主義的三觀了是嗎?
杜青鹿伸手抓住錦囊,這東西輕飄飄的沒有什麼重量,難不成這也是法寶?
之前他聽镖局裡的人說過,修仙者的實力第一是修為,其次就是法寶,雖然這群人說得神乎其乎的,但也有一部分内容聽上去是合理的,可信的。
就像現在——
抽開系繩的瞬間,杜青鹿隻覺得腦海裡像是有一道門被推開了,步入後是個房間,房間小的憋屈,頂多就五個平方,甚至轉身都嫌費勁兒。
但偏偏就是這狹窄的五個平方裡,杜青鹿一眼就看到了兩箱白花花的銀子,摞成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