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比賽在劄幌舉辦,主辦方也邀請西園寺留下來參加表演滑了。
預想中的成績沒達到,西園寺滑完自己的節目,還是顯得有些悶悶不樂。尤其是在看到迪蘭·懷特作為男單金牌獲得者壓軸演出的時候。
已經在成年組浸淫了兩年的迪蘭在冰場上格外遊刃有餘,表演滑選用的還是他擅長的古典樂。關于迪蘭在古典樂上近乎癡迷的偏好,江湖上的傳聞也流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比如說,迪蘭·懷特怕是指揮棒成精吧。
比如說,迪蘭·懷特怕是某位古典音樂家的轉世吧。
比如說,迪蘭·懷特怕是窮得隻剩下一套西裝考斯滕能穿的吧。
……
總而言之,剛剛在古典鋼琴曲上受過挫的西園寺看迪蘭·懷特就很不順眼。
憑什麼這人滑古典樂滑得這麼好,我卻不行?
西園寺和其他選手一起在擋闆邊等迪蘭節目結束,好一起愉快地跳起“廣場舞”,他就差點把人家盯出個窟窿。
而迪蘭那邊呢,節目結束剛一下場,迎面撞見這位日本小選手探究意味十足的眼神,他被看得一愣。他對西園寺有點印象,節目編排好看,技術過關,可惜滑不出該有的味道。P分死活上不去,第四名的成績全靠技術分拉着。
會場的追光燈這時才追了過來,落在迪蘭身上,蹭過西園寺的側臉。迪蘭這才真正看清了他的樣貌,眼角眉梢好像都是被人用心勾勒過一樣,溫溫潤潤落到這裡,全然是東亞人獨有的纖長。
原來西園寺選手長得也好看。
迪蘭暗道實在可惜,比賽時候自己沒和他同在一個分組,排名也不挨着,都沒有機會能打上照面,要不然一定要好好看一看他。
迪蘭愣了一下之後,就朝他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西園寺看到了,西園寺淡定地垂下了眼。
集體舞結束,選手們瘋瘋鬧鬧着要推人出來炫技。Gala秀的導演也很懂,索性給他們加了一個“擊鼓傳花”的環節,幕後的音響老師給出不同類型的音樂選段,選手們或者自發,或者推選适合的選手出來表演。
音響老師随手就放了德彪西的《月光》。
衆人都沒想到這一上來就玩這麼狠的,直接把比賽選曲拿了上來。站在西園寺旁邊的小成内也推了推他,想讓他上去。西園寺沒推脫,往前溜了兩步,快要滑到冰場中央的時候,又折了回來,繞着剛要鼓掌的選手們滑了一圈,最後停在迪蘭面前。
西園寺朝他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問道:“一起嗎?”
邀約遞到眼前,哪有不應的道理。
一放一收兩位風格完全相反的選手共同踩着月光而來,迪蘭的散漫沖淡了西園寺的拘謹,西園寺的收斂也攔下了迪蘭的野。
“要是有男雙這一項的話,他倆搭檔效果肯定特别好。”蘭瑟教練正巧站在小野教練旁邊。
小野白了他一眼,故意用日式英語反對道:“你就别癡心妄想了!”
音響老師忽然換了背景音樂,岩井俊二《情書》的配樂悄然而至。迪蘭看着不遠處的西園寺,心思一動,覺得應該把這首曲子留給他。
來自日本的曲子就該是讓西園寺這樣的人來滑。
拿起情書的西園寺遠比沐浴着月光的西園寺如魚得水得多。
其他選手也是這樣認為的,僅僅非常簡短的一段步法,沒有經過認真編排,隻是西園寺聽着音樂随便踩出來的步法,選手們就已經開始連連贊歎了。
Gala結束了,參演選手和嘉賓們從亮眼的聚光燈下退到了黑暗的場邊。迪蘭在退場的時候摸到西園寺身後,和他一起排在隊尾。等他們兩人都走到聚光燈照不到的角落,趁着後台的遮光簾還沒拉開。迪蘭忽然探頭湊到西園寺的耳邊,用一個超近的距離跟他說話。
近到迪蘭稍一側頭就能親到西園寺的耳尖。
近到西園寺微微偏頭就能被迪蘭吻上面頰。
“西洋古典樂不太适合你,考慮考慮你們自己的東西怎麼樣?比如那種神秘的東方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