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似乎是個有些失禮的要求,五條悟的動作也很輕佻,甚至用的還是祈使語氣。
然而藏馬潛意識裡放縱了這樣的失禮,視線不自覺地落到了五條悟挑起自己發絲的手上。
骨節分明,十指修長,以最挑剔的目光來看,這都是隻很好看的手。
五條悟對自己來說是特别的。
藏馬縱容道:“行吧。”
這樣的縱容給五條悟提供了無與倫比的情緒價值,妖狐豔紅的頭發在六眼的視線中流光溢彩,妖力在發絲上流動,固定成一種奇怪的符号。
離開宿舍樓的五條悟頂着兩個發揪揪,一路活蹦亂跳地在咒高衆人驚恐的眼神中,前往了校醫室。
家入硝子首當其沖成為了受害者。
她點上煙,揮開了戀愛的酸腐味,盯着五條悟的發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晌後,終于忍無可忍,顫抖的手指向他的頭發。
“你……這到底又是什麼鬼啊。”
五條悟插着兜,他身高比家入硝子高不少,他半俯身體,低頭把那兩個發揪揪給家入看。
剛才因為身高的關系,家入并不能看到紅色的頭繩,眼下五條悟刻意炫耀,家入想忽視都難。
福至心靈,她終于明白這酸腐味是哪裡來的了。
家入死魚眼:“呵呵,别告訴我是藏馬給你紮的。”
“bingo!”五條悟打了個響指:“而且這頭繩是藏馬的頭發哦,你可以理解為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說罷,五條悟歪了歪腦袋,皮道:“單身狗能懂嗎?”
家入·單身狗·硝子:呵呵,再說一次,并不是很想懂。
家入又問:“所以你們現在是什麼狀況?”
五條悟自信滿滿:“我喜歡他,他喜歡我,很快就能搞到手了哦!”
五條悟當然不會說自己表白失敗的事情,那多遜,但是他的直覺和經驗告訴他,藏馬的反應不太正常。
“沒猜錯的話……”五條悟擡頭想了想,他依然插着兜,姿勢看着十分随意,但作為多年好友的家入硝子,隐約意識到他有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五條悟接了下去:“真的有一個大陰謀在等着我。”
從藏馬出現在箱根的樹林,再到虎杖悠仁吞下宿傩的手指,還有最近頻繁出現的未登記的特級咒靈……每一件事情都明晃晃地告訴五條悟,有人在暗中窺視他,試圖給予他緻命的一擊。
大抵天才都有些神奇的第六感,更何況被稱之為咒術界最強的男人。
他停頓片刻,在家入硝子冷漠的神色中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姿态放松地看着天花闆,似是在思考着什麼。
家入沒有催他,他就這麼沉默了整整十分鐘。
這十分鐘仿佛是在做理性的掙紮。
而十分鐘後,五條悟低聲笑了。
“太失禮了。”他笑出聲,而後像沒事人一樣直視家入硝子,“接下來我要和你說的事情,大概很重要,不過如果你不想聽的話也沒事,因為我也不知道我的判斷是不是正确。”
“什麼?”
“我想說……如果遇到了特殊狀況,我覺得,藏馬是可以信任的。”
五條悟舌頭抵住上颚,俏皮地發出一記“的”聲:“嘛,當然你要是不信,也沒問題,因為這個判斷出于我的私情和我的直覺。”
他沒細說什麼是特殊狀況,也沒提到他有什麼不好的預感,但是家入硝子卻福至心靈般聽懂了。
她不太理解,甚至不太苟同,還試圖反駁自己的好友,但話到嘴邊,卻隻是愣在當下,而後歎了口氣。
“所以和我說這個是幹什麼啊,和我信不信又有什麼關系。”她說:“還有啊,别像交代遺言一樣啊混蛋。”
五條悟還在笑:“什麼鬼,我是最強的啊,怎麼成交代遺言了啊。”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
他來不及将話說完,一股巨大的妖力沖天而起。
那是從咒高宿舍區傳來的,仿佛一瞬間被激怒一般,那個妖氣的主人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刹那間以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沖出了校門。
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了?
五條悟豁然起身,看向了藏馬離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