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五邁着步子,隻覺腦袋昏沉,好想睡覺。
可大狗一直在走,再未停下休息,她也隻好強打起精神跟着。
蓦地一陣風拂過阿五的毛發,阿五側頭,目光随着狂奔的大狗一直往前。
林子中,有一座木頭搭建的房屋。
阿五仿若漿糊的腦袋當即清明了幾許,撒爪就跟上了大狗。
“汪!”
聽見狗叫,房裡當即鑽出兩個人來。
他們定睛一看,驚訝地喊道:“萬裡?”
“嗷嗚嗷嗚!”
“萬裡!”
阿五趕到,眼見大狗這兩日一直垂在身後的尾巴竟豎着瘋狂搖動,就明白它尋到了家。
阿五蹲在林子裡沒有過去。
那兩個穿着奇怪的人将大狗抱了個滿懷,激動地不停用手撫摸着大狗,大狗則快樂地扭動舔舐着兩人。
然而滿面笑容的兩人在發現大狗身上的傷後,臉色刷一下變了,其中一人哭得特别大聲。
這淚水讓阿五收起了爪尖。
“萬裡,你怎麼找回來的!居然受了這麼重的傷!”
萬裡?這應該就是大狗的名字了,阿五默念了幾遍,記在心中。
阿五走近幾步,努力分辨着他們的話語。但和昨夜一樣,她仍舊一句也聽不懂。
“馬自平,你趕緊帶萬裡下山。”
“哦哦,好,那李羽你一個人?”
李羽思考了幾秒:“那你先去所裡,喊人上來替你,我這裡暫時不礙事。”
“好!”
馬自平起身,抱起萬裡就想跑,被李羽攔住,轉身去房裡找了萬裡的牽引繩套上:“先讓萬裡自己走,不然你們兩個一起滾下山去怎麼辦,不要命啦?”
臉上還帶着淚痕的馬自平狠捶了下自己的腦袋:“我真是急昏了頭了。”
說完,他帶着萬裡往山下奔去。
阿五想了想,也跟在了後頭。
一到山腳,馬自平就将萬裡抱了起來。
阿五随着他們穿過了泥濘的小道,來到了一座村落邊緣的宅院門口。
“所長!教導員!萬裡回來了!”
馬自平大喘着氣沖進了院子裡。
阿五隐在大門處往裡看,隻見不少人從屋子裡跑出來。
這群人無論是穿的,還是戴的,阿五都尋不出一點家鄉的痕迹。
他們全是男子,卻都是短發。面龐光潔未曾蓄須,和阿耶阿兄完全不同。
即使各地風俗再不同,也不至于會不同成如此模樣吧?
“所長,教導員,你們趕緊看看吧,萬裡受傷好嚴重。”馬自平放下萬裡,“還有,李羽一個人在山裡頭。”
立刻就有人接話:“我去。”
然後他沖進屋裡,再出來時頭上多了頂帽子。
阿五往門邊縮了縮,沒有引起出來人的注意。
所長邊星遙和教導員舒瀚海蹲下身,兩人沉着臉查看萬裡的傷勢。
隻見萬裡帶着濕氣的皮毛髒兮兮的,腹部和腿部均有長長的傷口。
邊星遙抱起萬裡往車旁走:“趕緊,去鄉裡的獸醫站。馬自平你是它的訓導員,你也一塊去。”
阿五目睹了他們的行為,雖不懂他們的言語行為,但能感受到他們話中的擔心和關心,心中大石落地。
“阿耶阿娘,大狗回到家了。”阿五垂下了耳朵,對着玉墜子念叨,“但我們的家好像沒有了。”
阿五環顧四周,一片陌生。她起身離開,再次回頭看了看人群。萬裡,再見,你可一定要好起來呀。
隻是她沒走兩步,爪子一軟,悶頭栽在了地上。
好奇怪,她這是怎麼了?阿五努力撐起身子,晃晃腦袋,眩暈感加重。
“唔——”
阿五身體一抽一抽,喉頭一緊,貓嘴一張,吐了個昏天黑地。
一輛墨綠色的汽車駛出大門。
“呲——”
暈乎乎的阿五擡頭,愣愣地瞧着在眼前停下的怪東西。
車門打開。
阿五視線上移,和一雙銳利的眸子對了個正着。
阿五轉身就想逃,邊星遙疾步向前。
軟着爪子沒跑兩步,阿五就感覺皮一緊,随即被一雙手兜住了四肢。
一眨眼,阿五的視線就從輪胎拔高到了車門。
阿五呆滞地看向車内,渾然忘了掙紮。
這東西裡頭竟能塞下大狗和兩個人!
後座上馬自平正拿着幹毛巾,仔細地幫萬裡擦拭毛毛。
一人一犬齊望向邊星遙手中的小貓。
邊星遙上車。
萬裡“嘤嘤嗚嗚”地低聲叫着,搖着尾巴呼喚它的小夥伴。
邊星遙瞧了眼萬裡,想将手裡的小貓放到副駕駛座墊上:“差點撞上,好像病了,一起帶去獸醫站瞧瞧。”
阿五卻猛地跳下邊星遙的手掌,直沖萬裡而去,馬自平吓了一跳,伸手去捉:“哎,哎。”
阿五躲過了他的手,跑到了萬裡前腿處。
萬裡轉頭,一犬一貓互相嗅嗅,相安無事。
馬自平驚訝地嘀咕道:“你們兩認識啊?”
萬裡輕輕“嗚”了一聲回應,将頭放回了馬自平腿上,閉上了雙眼歇息,它實在太累了。
馬自平見狀頓時紅了眼圈,再沒心情去管陌生小貓了,心疼地攬着萬裡。
汽車啟動,阿五沒防備這大盒子竟然飛速地動了,吓得一激靈。
萬裡轉過腦袋,用嘴筒子輕輕拱了拱阿五。
阿五這才略微放松地趴在了萬裡身旁。
邊星遙掃過後視鏡,不同于往常,将車開得又穩又快。
天徹底黑了,車子駛出冗長的盤山路,進入了流水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