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百川去了33号地下室先把手機充上電,然後坐在書桌後翻出來黃紙和朱砂。
去醫院之前他還有件事要做。
金身作用太大了,一定會有人打周雲禮的主意。他隻是一個普通人,不會隐藏氣息,就是個行走的金庫,這太危險了,得想個辦法把他的氣息藏起來。
他提起毛筆頓了頓,又放下了。
他倒是會點隐藏氣息的符箓,但就像那天在密室逃脫畫的一樣,會把他的福報徹底封掉,那樣做太危險了,沒有福報護身就是一具行走的軀殼,對陰魂來說跟鈔票一樣有強大的吸引力。
想來想去,他想到了一個絕對好用但是有點疼的辦法,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狠狠心,畢竟這樣的吉祥物不好找。
他從牆上拿下來一把彎刀,用印章在黃表紙上蓋了一下,把符紙貼在彎刀上,然後閉上雙眼,緩緩将體内收斂着的“罪孽”釋放出來。
他壓着力道,黑霧聽從他的指揮分出一縷,被揮刀斬斷,靈魂都跟着顫抖了一下。
罪孽與福報與生俱來,不可分割,生割魂相如抽筋斷骨。
一縷黑霧被吸進刀上的符箓,其餘黑霧大概是怕了,瑟縮着裹在宴百川身上,不安地翻湧。
宴百川的額頭沁出層薄汗,覺得上天不公。
他自己的日子都過成這樣了,還管别人死活,這居然都沒添一份福報,簡直沒天理。
他把手機開機,屏幕上彈出來好幾條消息。
周雲禮給他發了三條消息他都沒看見。
九點四十五問他到哪了,他應該是在從總部回33号的路上;十點問他是不是有事耽擱了,他應該是在畫符;現在十點十分,周雲禮發來了三個問号。
他喝口水,擦了把頭上的汗,努力适應自己殘缺了一角的靈魂,正要回消息,就見周雲禮又發來一條消息:“它來了,正在談判,但好像沒談攏。我要不要進去看看?”
雖然不太清楚怎麼回事,但他覺得自己身上好像有什麼特殊能力,那些東西都比較忌憚他。
他發完消息揣起手機就要開卧室門,褲兜裡一陣振動,宴百川直接打了電話過來,第一句話就是:“不許進去,你躲遠點!”
他的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了,能感覺到跟鬼樓那天一樣的冷氣順着門縫冒出來。
“為什麼?”
“沒空解釋,你躲遠點,尤其是跟那群天師!我馬上就到。”
宴百川說的急,說完就挂了電話,把罪孽收回體内,符紙取下來疊好,找來找去也沒找到個合适的載體,幹脆拿了個漂流瓶塞進去,揣兜裡出門。
周雲禮有點沒明白。
離天師遠點?難道不是應該離那種東西遠點嗎?
孫浩焦急地拄着拐杖過來,“怎麼了小周?那位宴大師還來不來了?”
周雲禮到底還是沒開門,“來,在路上了。”
房門被人猛地推開,李勝狼狽地跑出來,法衣都爛了,帶出一陣陰風,吹得孫靖海都哆嗦了一下,緊接着門又被方一拉上。
速度太快,屋裡又沒開燈,周雲禮隻能看見幾個模糊的輪廓,還被趙宇的八卦鏡晃了一下。
孫浩拉着李勝問情況,“怎麼樣了?你怎麼出來了?”
李勝喘着粗氣,把破洞的法衣脫下來扔在一邊,喪氣地說:“沒談攏,我就說人家不會同意,這陽壽是借定了。我們現在隻能争取讓他同意不把孫小姐的魂魄帶走,留下來送入輪回。”
“入輪回是必須的,什麼時候還得征得同意了?”
宴百川推門進來,大步流星走到周雲禮身邊,見他安然無恙才放心,看來那些大師沒“開眼”到處瞟。
他把玉白菜塞周雲禮懷裡,“抱穩了,全公司下個月的工資都在你懷裡。”
今晚帶回家,明天就找個買主賣了。
周雲禮多好的眼光,一看這價值不菲的玉白菜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挖墳去了。
第二個想到的是:他遇上大主顧了。
沒等他分析出來到底是一還是二,宴百川又掏出個漂流瓶遞給他,“挂鑰匙上,公司福利。”
他看着那眼熟的小瓶子,依稀記得上一次見它好像裝的是孟雲的魂魄。
所以這裡面的一團黃色的東西是什麼?
但他識趣的沒問,把漂流瓶收起來。
接觸到瓶身的瞬間,一縷黑霧纏繞在他的靈魂上,與福報金光互相糾纏,顔色都暗淡了幾分。
宴百川滿意極了。
終于排除了眼瞎的風險。
“您就是宴大師吧?”孫浩拉住他的手,“您終于來了。思思的情況您都知道了吧?有什麼辦法嗎?”
“你就是那個讓人照着畫符的宴大師?”李勝打量宴百川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