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三十歲嗎?
宴百川掃他一眼,“有事?”
“你就這麼空手來的?”李勝見他渾身上下連個最基礎的桃木劍都沒帶,直覺他不靠譜。
孫浩覺得這完全不是事兒,“宴大師來得匆忙,肯定是沒來得及拿法器,缺什麼少什麼直接說,我讓小海馬上去買!”
“不用。”他挽着袖口說:“這種事其實沒什麼辦法,當她花掉那筆錢的時候就代表她已經同意了這筆交易,交易成功,對方錢已經給了,她這邊的‘貨’就必須按時交。”
孫浩呼吸一頓,“那您的意思是?”
“想解決隻有一個法子,就是讓這筆交易作廢。”
李勝好像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出聲來,“交易已成,對方是幾百年的老鬼了,就憑我們幾個就想讓人家把交易作廢?”
宴百川睨都沒睨他一眼,把當褲腰帶用的抽魂鞭解下來,一把拉開房門。
狂風呼嘯而出,房門“咣當”一聲打在牆上,砸出個坑。
呼呼的風聲中,李勝聽見宴百川那略顯冰冷的聲音:“是憑我,你們不行。”
孫靖海擋在孫浩身前,周雲禮感覺自己被人推了一把,推到了避風處,李勝一口氣灌進肺裡差點憋死,“你瘋了嗎!把東西放出來不是害人嗎?!”
他一開門,扯到了不知道是誰挂在門口的幡,幡一倒,屋子裡的陣法登時亂了。
一片漆黑中燃起一點火苗,張半仙兒指尖夾着符箓,沖門外喊:“關門!”
宴百川充耳不聞,手裡的鞭子二話不說就甩了進去。
空氣中發出一聲直沖耳膜的爆裂聲,宴百川鞭子不停,一連抽了七八下,每抽一下那屋子好像就亮堂一分,周雲禮這才發現,原來屋子裡根本沒拉窗簾,月光落在病床上,襯得孫思思臉色慘白。
宴百川看差不多了,把鞭子往回收了收,“非法買賣,判處入畜牲道,七世壽命總數不得超過……”他掰手指頭算了一下,“六十七年。”
他掏出一副銀手镯和一個漂流瓶,“什麼形式,自己選吧。”
他說完就不再開口,房間裡一片寂靜。
周雲禮朝屋裡看了看,隻看見滿地狼藉,都是用過的法器,還有一些灰燼。
張半仙兒的桃木劍都斷成兩截了,方一挂脖子上的珠子也散落一地,趙宇的八卦鏡裂出個蛛網。
他在牆角背陰的地方看見一個一米七出頭的黑影,扭頭就要跑,被宴百川一鞭子抽地倒地不起。
“拒捕?老子這個月的KPI剛泡湯,正在氣頭上,給你三個數,不乖乖伏法可就别怪我下手重。”
那黑影終于憋不住了,辯解道:“契約已成,這就是你情我願的事,她花了我的錢,就要賣命給我!”
宴百川萬分鄙夷:“兩百塊錢就想買人家六十多年的命,你敢不敢再摳點?”
黑影許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時間竟接不上話。
他神色一正,又說:“借陽壽本就被明令禁止,要是人人都去借還要什麼六道輪回,大家都長生不死了。”
黑影看着窗外的月色,有些焦急。
快到子時了,若子時之前不能把魂魄帶回去,他就湊不齊這個月的年份了。
隻是沒想到幹了這麼久頭一次遇上這麼難纏的目标!
他不再說話,身上的黑霧鋪天蓋地地朝宴百川湧過來,如滔天巨浪一般,似是要直接拍死他。
其他四人一看,知道這怨魂是狗急跳牆了,使出渾身解數要拼死一戰,趕緊翻出最後的寶貝保命。
“不知好歹。”宴百川聲音發冷,手一抖,軟鞭變長棍,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在鋪天蓋地的黑霧中看見那怨魂本體的,照着腰腹就是一棍子,把他打得晃出六七道殘影,滿身黑霧消散開來。
張半仙兒臉色一變,不可思議地看着宴百川。
三魂七魄都差點被他打散了,這年輕人什麼來頭?手裡那又是什麼法器?
宴百川直接進屋,擰着他的兩隻手拿鞭子捆了扔地上,“叫嚣啊!拿黑霧淹死我啊!不知道的還以為煤氣罐成精了呢!”
那怨魂這回神氣不起來了,看他的眼神也驚恐起來,“你你你”了半天:“你到底是誰?”
他這些年幹過的事兒不少,遇見的天師也不少,仗着自己怨氣足罪孽深向來無法無天,這還是第一次遇見能讓他沒有還手之力的。
那法器他見所未見。
剛才那四個加一起都不夠他一手抓,這年輕人哪來這麼高深的修為?
“呵”,宴百川冷笑,“看來你是還沒‘下去’過。也是,但凡在下面走過一圈的,就沒見了老子還敢動手的。”
他又掏出來一個小瓶子和一張最小号的便利貼,“叫什麼名字?”
“趙泉。”
他掏了掏兜,沒帶筆,正要開口時眼前伸過來一隻修長的手,指間拈着支水性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