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穗把頭發紮起來,把外套脫下來,想找個地方放一下,可是環顧四周都無處可放,有些為難。
她不想把外□□髒,可是這個倉庫不是灰就是血和爛肉,實在是沒地方放。
五條悟無聲地朝她伸出手。
“謝謝你,悟。”她有些感動五條悟在這個時候還記得關照她,把自己的外套遞給他。
他把外套拿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百穗看着他的神色,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主動而小心地環住他的腰,将自己整個送上去。
從五條悟的咒力和靈魂狀況看,現在擁抱五條悟絕對不是個理智的選擇。
他很有可能下一秒就無可忍受地對這個陰晴不定的世界發作,将身邊的一切東西掀翻,給她開個大洞,讓她變成和地上的爛肉一樣的東西,再也沒有未來可言。
可她一看到五條悟那張可憐的臉就覺得自己的理智被誰偷走了。
她踮起腳,用力地用自己的身體貼緊他,胳膊用力,再用力,直到自己有些無法呼吸,直到自己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五條悟的骨骼與她的骨骼在相互擠壓。
緊緊地貼在一起,五條悟就沒辦法察覺到她在害怕地顫抖了吧?
“悟……”她皺着眉,感受着他的心跳。
我在這裡。
她沒有說出這句話,因為她還來不及說出這句話,五條悟就用比她大得多的力氣抱住——勒住她。
“!”百穗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在咔咔作響,好像馬上就會斷裂。
好痛!
不過,兩隻胳膊都在好好地抱着她,這應該不是要殺死她。
她松了口氣。
夏油傑的殘穢和受害者腐爛的屍體就在五條悟的眼前,不論是出于什麼樣的原因,自己的摯友殺了普通人這一點已成事實。
五條悟在這種情況下已經無法再用任何理由欺騙自己、勸說自己。
百穗,還好你還在我身邊。
他并不是想要表現出脆弱,特别是他知道百穗是個比他要脆弱得多的人。
但他還是把自己的頭放到百穗的肩上,幾乎無意識地用臉親昵地蹭了蹭她。
百穗感受到了他的動作,更加确定自己不會在這裡被殺死,安心了一下,同時也心痛了一下。
五條悟現在簡直像是一隻被扔出了家門的貓,也太可憐了。
她被埋在五條悟的懷裡,想要用撫摸來安慰他,可是因為五條悟的禁锢過于用力,她沒辦法活動自己的胳膊。
于是她隻好揚起手,輕輕拍拍他。
一下,一下,又一下。
“悟,我在這裡。”她忍住自己因為疼痛而要滿溢的淚水,将聲音放輕,放軟。
“我在這裡。”她又重複了一遍。
五條悟抱着她,沒有說話,抱了很久才松開手。
百穗一瞬間感覺身上好像爆炸一樣的疼痛。骨頭有沒有事先不說,皮膚上是絕對會留下淤青的吧?
可她并沒有對疼痛做出什麼反應,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稍稍後退一點,伸出手,把五條悟剛剛因為蹭她而微亂的發絲用手指順好,然後撫上他的臉,仰視着他。
“悟,我去看看,可以嗎?”
五條悟望着她,伸出手握住她放到他臉上的那隻手捏了捏,然後無聲地點點頭。
蹲到地上,她盡量使自己不會沾到地上的灰塵,小心翼翼地鑽進這個對成人來說太過狹小的木籠。
其實這些事應該由專業的警察來做,可是現在總監部似乎已經直接包辦了這個事件,她在現場一個警察都沒看到,恐怕之後也不會看到。
沒有警察,沒有法律,死刑早就判下,無人會為夏油傑辯護,也就無所謂物證保護了。
木籠裡很陰暗,泥土地面早已被壓實了,散落着食物殘渣和一點點幹涸的血迹。
靠近木籠的角落裡放着一個凹進去的小鐵盆,裡面的水隻有一小半,不知道放了多少天,已經發黴發臭了。另一個陰暗的角落裡則是……排洩物。
果然,被關在這裡的東西體型較小。
地上散落着兩種顔色的毛發,她小心地用紙巾墊着捏起幾根,把輔助監督喊過來讓他幫忙用塑料袋或者紙袋裝一下。
然後她從内部看到了木籠上用血印出的指紋,很清晰。
她伸出手抓住木籠的另一根欄杆,試着與指紋對比角度。
這是人手抓握才會留下的痕迹,隻不過這些痕迹比成年人的要小。
手邊沒有能提取指紋的工具,她隻好用手機仔細地拍了照。
再次環顧木籠,她還發現了一小塊破碎的布料,卡在木籠的縫隙裡。她用紙巾夾出來遞給輔助監督。
如果這裡真的關着人類,長期被關在這樣的地方,他們該有多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