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牽着百穗回到自己的宅院。
這所宅院外表看起來和其他的建築相似,裡面的陳設卻完全不是傳統的日式裝束,而是充滿了現代生活氣息,一看就知道是五條悟按自己的生活習慣改造了很多。
脫了鞋,換下外套,他們随意地坐在地上,有一名女孩子沉默着走過來,端着盤子給他們上菜。
百穗有些餓了,她站起來,從那名女孩的手裡把盤子接過去,遞給五條悟,五條悟把菜擺在桌子上。
“謝謝你,聞起來好香啊。”百穗笑着說,然而那個女孩依舊沉默着不吭聲。
百穗忍不住看了那個女生一眼,發現她從裝束上看不是普通的仆人,而且從靈魂上看也是有咒力和術式的。
百穗把所有盤子都拿走,又說了一聲謝謝,那名女孩子置若罔聞,朝五條悟行了一禮,端着托盤就快步離開了。
完全被無視了啊。百穗舔了舔嘴唇。
“那個女生是誰啊?”百穗一邊吃,一邊問。
“你是說剛剛端菜來的那個女生?”
“嗯。”
“五條美雪,算是我的……大概是堂妹吧。”五條悟想了想,才算理清了這亂七八糟的輩分。
“有術師的才能啊。怎麼在這裡做些端盤子的工作?你強迫人家了?”百穗開起玩笑,把自己不愛吃的青椒夾到五條悟的盤子裡。
“才沒有呢。我曾經也問過她來着,她不願意去高專,我也沒辦法強拉着她去吧?”五條悟一口把青椒吃下肚。
“可能并不是她不願意,是她家裡不同意吧。”她的裝扮細緻,化了淡妝,她家大概是有些讓她多在五條悟面前晃晃的意思。
把自己的青春時光全都耗在一個沒有回報的男人身上,而且還是被家族脅迫的……
她為這個女孩子心生悲哀。
“也有可能。”五條悟點了點頭。
禅院家的那對雙胞胎,如果不離開的話,長大了也會是這樣的命運吧。
百穗歎了口氣,低下頭繼續吃飯。
吃完飯,兩個人一起去了五條家的訓練場。
“悟大人,你家也太有錢了吧?”百穗有些被震撼到地看着這個大到一眼望不到頭的訓練場。
這個規模也太誇張了。有家族子弟在這裡修行,還有人常駐在這裡提供各種保障工作,百穗都不敢想象這樣的設施一天要花多少錢。
看到是五條悟大人,大家都恭敬地過來打招呼,但都很默契地無視了百穗。
五條悟感知出了他們的故意忽略,心情下降了一點,随便而敷衍地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帶百穗往最裡面沒有人會使用的場地走。
百穗偏了偏頭,用餘光看向五條悟面無表情的臉。
是在為她而生氣嗎?
不過,下一任家主突然把一個臭名昭著的人帶回家當夫人也挺讓人困擾的吧?百穗自己預料過這樣的場景,所以反而并不生氣。
她看着五條悟,與他肩膀貼肩膀,差點把五條悟從路上擠到一邊的草叢裡。
“?”五條悟穩住身子,看了她一眼,發現她臉上帶笑,于是也微微用力地擠回去。
“哎呀!”百穗好像沒有骨頭一樣,裝模作樣地往一邊倒,又在摔倒之前及時被五條悟拉住,一下子抱在懷裡。
“哼哼,悟懷裡可真暖和啊。”百穗沒有掙開,而是蹭了蹭。
“冷嗎?”
“不冷。”她又蹭了蹭,擡起頭,看向五條悟。
“悟,我想回學校了,我們回學校好不好?”她扯着五條悟的衣襟。
她不想讓五條悟如此為難。
五條悟一愣,意識到自己不好的情緒已經影響到百穗了。他立刻笑起來。“我才不呢!好歹也是新年,哪有留在學校過年的?”
“可是學校更像我的家。而且這裡不好玩。”百穗搖晃着朝他撒嬌。
五條悟知道她在說謊。她明明對這裡的一切那麼好奇,一直到處望來望去,現在卻非要回學校,無非是不想讓他心情不好。
“好啦好啦,這裡有很多好玩的事情。來,我來教你些隻在禦三家流傳的東西。”五條悟笑起來,牽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訓練場内。
“可是秘傳之類的不是靠保密的束縛來提高術式能力的嗎?教給我這種沒血緣的人沒關系嗎?”百穗站定,歪歪頭看向五條悟。
“嘛,隻要你立下束縛不再教給别人就不會有影響。而且雖然沒血緣,但你和我的關系可比那些有血緣的人要近得多。”五條悟笑着說。
“……那好吧。”百穗點了點頭,立下束縛,在五條悟的教導下開始學習。
這幾天陸陸續續有五條家的人抱着“切磋”的名義來找百穗,全都被百穗揍得鼻青臉腫跑回家,後來的日子就安定了許多。
百穗住在五條悟的宅子裡,去哪裡都和五條悟一起,因此周圍的人能做的最多的事也隻有無視,不敢真的對百穗怎麼樣。
五條悟的教學深入淺出,百穗又很有悟性,因而進度很快,就這樣學了幾天,百穗忍不住發出疑問。
“雖然這麼說聽起來有些對大家族不敬,但是我怎麼感覺大部分的秘傳看起來都是适合本身術式不夠強的人使用的呢?”
五條悟并不否認百穗的觀點。“确實是這樣,因為即使是禦三家,有天賦的也是少數。因此祖先們都會為自己的整個家族考慮,創造一些‘弱者的術式’。”
“不過有些秘傳也有特殊的用法。比如說,落花之情這種反制對方攻擊的秘傳,也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反彈領域的攻擊。不過這要視領域術式的具體類型而定,而且抵禦也是有限度的。不過不管怎麼說,這都比被關到領域裡了之後什麼都做不到要好。”
“這樣啊。”百穗點點頭。“簡易領域也是這種道理?”
“還是有所不同,比較起來的話,我覺得簡易領域可能效果更好一些。相應的,對咒力的損耗也會更大。”
“我覺得我還是選擇簡易領域。”百穗有些無奈地笑着說。
這并不是對落花之情的歧視,隻是因為簡易領域屬于結界術的類型,百穗學得更上手而已。
“真到了需要使用的時候也就不會再挑剔了吧。”五條悟也笑起來。
“難道你會在實戰中用落花之情?”百穗問道。
“自從小時候學會了之後就完全不用。”五條悟吐吐舌頭。
畢竟他那麼強,也完全沒有什麼可以用上這種秘傳的機會。
“……”百穗無奈地笑笑。
“不要小看嘛,基礎也是很重要的。說不定就是這些基礎的東西能夠打破我的無下限呢。”五條悟笑着說。
百穗思考了一會兒,默默把五條悟的建議記在了心裡,打算之後實驗一下。
“那是因為無下限也是術式,是術式就總有弱點吧。我記得甚爾先生有一把刀,名字叫做天逆鉾的,好像就能消除術式。悟,如果你有一天和甚爾先生打起來的話,一定要小心那把刀才行。”她的表情很認真也很真誠。
五條悟聽了這句話,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心想,他早已經見識過那把咒具了。
整個假期,百穗都在五條家度過。她把五條家的東西學了個遍,也把五條家的藏書挑選着看了一些。
就在這個寒假,百穗在和五條悟的對戰中經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黑閃。
當黑閃的光芒閃爍着綻放時,百穗難得陷入了興奮中。
五條悟以為她會保持着良好的狀态繼續和他戰鬥,但她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着自己的手。
原來在經曆黑閃之後,連靈魂也會變得亢奮啊。她若有所思。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進行實驗的話,會得到怎樣的結果?
她伸出手,地上瞬間綻放出一個精密的法陣。五條悟皺着眉頭,一個茈就把她的法陣破壞了。
“幹什麼?”黑閃帶來的亢奮轉瞬即逝,百穗難得有些生氣。
“現在硝子不在身邊,不許随便拿自己做實驗!”五條悟理直氣壯。
“可是我隻是想試試在黑閃狀态下法陣會怎麼樣。”百穗有些委屈。
“百穗,你現在隻能用自己來做實驗,而且硝子也不在你身邊,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不會出事的,我有分寸。”百穗有些心虛,因此聲音也越來越小。
“你的分寸是指你昏迷過去,我把你抱去找硝子?”五條悟抱着胳膊,開始舊賬重提。
她之前就喜歡拿自己做實驗,出現在硝子的醫務室好多次。
“可是,這可是黑閃……”
“那你是覺得這輩子隻能打出這一次黑閃咯?”五條悟堵她堵得很快。
“……”她無話可說,蹲在地上托着臉生悶氣。
因為用别人做實驗别人會死嘛。
不管是小鼠還是咒靈,沒有一次成功的,但是她就算一時受傷,靈魂也能很快恢複正常水平,所以才想着用自己做實驗。
而且黑閃是多麼難得的經曆啊,就這麼錯過了,真的讓百穗感到可惜。
五條悟也氣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