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夏油傑!
百穗忍住眼淚冷笑一聲,把地址記住,把消息删掉,把提前寫好的遺書塞到枕頭底下,然後又做了一些準備,也穿好衣服出門。
地址給的是京都,她把蛇靈用術式暫時地隐藏了一下才過了安檢閘口。
到京都時不到淩晨四點鐘。百穗歎了口氣,随後咬了嘴唇一下讓自己清醒,打算打車去那個地址。
司機告訴她,京都雖然有這條路,但沒有這個門牌号。
百穗心裡了然,這應該是夏油傑下的結界導緻的。于是她就打車去了附近的地方,下了車,又自己走到結界附近。
果不其然,那是盤星教在京都的一處設施。
不過,這個結界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是她從前自己下的?現在的她已經能看出自己以前的作品有不足之處,這算不算一種進步?
“旅途辛苦了,歡迎你來到京都。”夏油傑穿着袈裟,親自站在結界邊緣等待着她,笑容溫和親切,好像他們還是朝夕相處的好同學。
他瘦了,比照片上還要明顯,讓百穗再次感歎盤星教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百穗這樣審視着他,像貓兒一樣歪歪頭。
夏油傑也審視着百穗。
她的身體變得更健康,走路的姿勢更穩健,咒力變得更充盈而圓滿,神色也不再驚惶、虛弱,而是平和、穩定、神采飛揚。
百穗看起來像是一棵經曆了風霜雨露後成長起來的麥子,飽滿的生命力幾乎要将他那個脆弱又不堪的靈魂整個撕碎。
他一眼就看到了百穗手上那個顯眼的戒指,藍色的寶石讓人在看到的瞬間就能想到那個擁有一雙像大海一樣的眼睛的人。
他們在一起了啊。
五條悟竟然做到了這種事。
五條悟,你是用了多麼狡猾的手段,耗費了多少心力,才把白川百穗這樣不可能被凡人捕捉的「精靈」給關到了自己的籠子裡呢?
五條悟,你還有什麼做不到的呢?
夏油傑并不知道他們交往的過程,默默感歎着,笑容裡帶了點諷刺。
“我剛剛才從京都回東京呢,真是的。而且就這麼直接把設施地址告訴我,沒問題的嗎?”百穗笑着說。
“完全沒問題。”夏油傑揚起嘴角。
“這樣啊……你把五條悟怎麼樣了?”她收起笑容,認真地看着夏油傑。
如果五條悟出事的話,她拼死也會把夏油傑在這裡殺掉。
“……隻是普通地支開了一會而已——為了見到你。”夏油傑露出一個有些微妙的表情。
我能把他怎麼樣?
“希望是這樣。”百穗重新笑起來,點點頭,跟在夏油傑的身後。
兩人走過長廊,進入一間房間,夏油傑先一步坐下。
百穗見他坐下,自己也坐了下來。
“要喝點什麼?”夏油傑笑着開始給她沖水。
“我不渴。”
夏油傑還是按照她以前的習慣,把溫度剛好的水體貼地遞到她的手邊。
“你瘦了,照顧孩子們是件很辛苦的事嗎?”她手沒動那杯水,寒暄道。
“不,她們是很乖巧的孩子。我是因為别的事。”夏油傑垂下眼眸。
别的事?她當然知道是别的事,剛剛不過是沒話找話而已。
半夜被叫到夏油傑的大本營來赴鴻門宴,她總是得稍微讨他喜歡一些才行。
萬一他心軟了呢。
“方便讓我去看看孩子們嗎?我想知道把我們夏油教主的心都勾走了的兩個小寶寶該有多麼可愛?”百穗笑起來,依舊沒有動那杯水。
夏油傑有些訝異地擡起頭望着她。
“……好。”他想了想,還是點點頭。
百穗把咒具放在桌子上,和夏油傑一起離開房間。
走出去不遠就是孩子們的房間。
夏油傑先在門外确認了一下孩子們都已經睡了,然後才很輕很輕地把門拉開。
這個時間,天都沒亮,百穗站在門口向内望去,兩個短發的小女孩互相依偎着,蓋着看起來就很厚很軟的被子,一起睡在一張大床上。
鋪滿了床的一半的玩偶、毛茸茸的棉拖鞋、有着蝴蝶結裝飾的粉色梳妝鏡、很多很多的發飾,裡面所有的陳設都看起來軟乎乎的,又非常可愛,甚至到了有些誇張的地步,是那個年齡的孩子會喜歡的東西。
這次,百穗的表情真誠地變得柔軟起來。
年齡看起來和津美紀他們差不多。
如果一起玩的話,四個人會不會成為好朋友呢?
百穗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退了出來。
夏油傑把門關好,又将百穗帶回一開始的房間。
“真是兩個好孩子。”百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