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在外面被任務纏着,一開始還想着用溫和些的方式,可是他一接到家入硝子的電話,也就顧不上那些小事,而是盡快結束任務,匆忙趕回來了。
他一看見百穗就覺得大事不妙。家入硝子打電話的時候和他說過,百穗受了很多傷,披着夏油傑的衣服被伏黑甚爾抱回來,現在已經治好了。
可是,靈魂上的損傷是反轉術式治不好的。
第一次自燃的時候已經很傷身體了,現在竟然又自燃了一次。
她的靈魂經過兩次損傷,已經不像他們剛遇見的時候那麼耀眼了。
現在,她的靈魂之火在飄搖着,看起來很危險。
即使這樣,五條悟也在臉上挂着一個令人安心的笑容,走進來,坐到她的身邊,輕輕牽住她的手,用平常的語氣和她打招呼。
她沒有說話,冰涼的手在五條悟的手裡依然抖個不停。
他不自覺皺起眉頭。
“悟。”百穗輕輕地倚靠住五條悟,垂着頭,頭發上沾了血,有的黏在一起,亂糟糟的,就那麼蹭到五條悟的衣服上。“任務順利嗎?”
“什麼啊,你在懷疑我的實力嗎?”五條悟的話語裡帶着笑意。
百穗擡起頭,眼睛仔細地掃過五條悟的靈魂。
确實沒有問題。
太好了。
她松了口氣,随後再次倚在五條悟身上。
“你呢?你沒有好好睡覺,跑到哪裡去了?”五條悟摸摸她的頭。
“硝子不是和你說了嗎?”她的聲音很輕。
“我想聽你說,百穗。”五條悟的手微微用力地捏住她的手。
百穗一開始沉默着,後來憋了很久,憋出這麼一句話。“……我不想你難過。”
五條悟一瞬間就感覺氣血翻湧,差點被氣暈了。
“又來了。你不要自己去猜測我會因為什麼事情難過行嗎?我又不是玻璃做的,摔一下就碎了。”
百穗聽他這麼說,反而低聲笑了。“悟在我心裡就是玻璃做的。”
“哈?為什麼?”
“很透明。心情好還是壞很容易就看出來了,狀态好還是壞也很容易看見,連你少睡了覺我也能看見。”
“那這麼說的話,我們所有人在你眼裡都一樣。”
所有人在百穗的眼裡都無處遁形。
“不一樣,悟是裡面最好看的。”
五條悟有些不滿,好像沒有察覺到她的頭發上染了血一樣,像往常一樣捏起她的一縷頭發,輕輕地扯來扯去。
“我在你眼裡呢?是最好看的嗎?”百穗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順着五條悟拉扯她的力度輕輕晃頭。
“好看。不管是用六眼還是肉眼看,你都是最好看的。”五條悟拉着她的頭發,然後自己湊過去,輕輕親了她的眼皮一下,随後耳尖有點紅。“這裡最好看。”
百穗肉眼可見地變得愉悅起來,晃頭的力度變得更大,五條悟為了不把她的頭發拽疼,隻好手也順着她的方向來回移動。
“好啦好啦,先告訴我發生什麼了?”
百穗一下子定住,臉上的笑容也淺了許多。“傑突然叫我去找他。”
“嗯,然後呢?”
“我就去了。”
“啊……你就去了?為什麼不和我說?”
“因為是我和他的事,和悟沒關系。”
“哦。”五條悟有點氣悶,卻也無法反駁,于是聲音變得扁扁的。“然後呢?”
“然後……他想讓我恢複記憶。”
五條悟沒說話,松開了百穗的頭發。
“他對我用了一個儀式。”
“什麼儀式?”他皺起眉。
“五角星的法陣,用繩子編的,然後陣眼釘了木樁,法陣外有白色的蠟燭,感覺……準備儀式應該用了蠻長時間的。”
五角星形的法陣!
五條悟想起她在失憶之前的那次打鬥。
現場也有五角星形的痕迹,不過是用石頭把沙土地刻出來的。
因為儀式在進行完之後被進行了很細緻的殘穢消除,當時也并沒有直接對百穗造成傷害,再加上百穗失憶是她醒來之後才意識到的事,所以當時五條悟沒有放在心上。
但是現在來看,恐怕這個法陣具有非常強力的效果。
是之前的那個人做的——
想到這一點,五條悟的心越來越沉。
百穗敏銳地捕捉到了五條悟嚴肅的表情,意識到情況可能比自己想象得要更複雜。她繼續說:“但是我不想恢複記憶,我就用自己的靈魂去中止了這個儀式。”
“我知道啊,把自己的靈魂當不值錢的柴火燒,對吧?”五條悟還在思考着,冷哼一聲。
百穗為什麼一點都不珍惜自己呢?
百穗于是也皺起眉頭,鼓着嘴。“幹嘛這麼陰陽怪氣?那個房間裡不能用咒術,我隻能這麼做了。”
“可是那種方法超級傷身體……”
“總比恢複記憶要好。恢複記憶了的話,我不就和死了一樣嗎?”百穗立刻就反駁道。
五條悟有些煩躁,不再說話,而是自己思索着。
如果假設對方第一次使用儀式是為了拿走百穗的記憶,從而得到天元的信息,那麼對方現在又為什麼要讓百穗恢複記憶呢?
有什麼事情是隻有恢複記憶的百穗才能做的?
五條悟沉思着。
是盤星教。
難道說盤星教有什麼對方想要的東西?
還是說……傑?
不,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五條悟否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