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思考了一會兒,決定相信百穗。“那在你的情況穩定下來前不要做劇烈的運動,當然也不能用咒力。”
“诶——”百穗不是從前的百穗了,體驗過咒力帶來的便利後,她一點都不願意再不用咒力。她抱着五條悟的腰蹭來蹭去。“那我不就變得手無縛雞之力了嗎?我不想那樣。”
五條悟安然地享受了一會兒百穗的擁抱才開口說出令人傷心的話。
“不、可、以。直到你的靈魂重新變得平穩之前都不行。”
“……那我還能和你一起出門嗎?”百穗窩在他懷裡,仰起頭,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她想和悟在一起。
“這個可以。”五條悟點點頭。他也想時刻觀察百穗的狀況。
百穗笑起來,又在他懷裡蹭了兩下。
“今天你是不是要出門?”她臉貼着五條悟的胸膛問道。
五條悟的聲音沿着胸膛傳入百穗的耳朵。“下午才出門。我們睡會兒?”
百穗嘴角微微上揚,蠢蠢欲動。“好不容易休息一上午……”
一起出去玩吧!
“死”過一次之後,她想讓她和悟的時間變得更有趣、更無悔。
“你現在得多休息會兒,百穗。”五條悟伸手去輕捏她的後頸,她委屈地縮了縮,像隻小小的寄居蟹。“可是……”
如果明天我就死了怎麼辦?
五條悟歎了口氣。他現在已經能夠逐漸明白百穗在想什麼了。
“百穗,如果你想要讓我按照你的意思去做的話,那就更加相信我一些,也更加相信自己一些。”他說。
他們還會有很多時間,但絕不是百穗剛剛受傷的今天。
“那好吧。”她鼓鼓嘴,不再多說什麼。
窩在五條悟的懷裡回到宿舍,百穗把自己又洗了一遍,然後鑽進被窩,把信封從枕頭底下拿出來看了看,還是又塞回去了。
“遺書?”五條悟側躺在床上,看着她,随口問道。
“嗯,我要那個。”百穗朝他一伸手。
“第多少份了?”五條悟嘴角帶笑,了然地把床那邊的第二個玩偶夠過來,遞到她的懷裡。
“改了那麼多遍,早就不記得了。”她一邊說着,一邊把懷裡的貓貓玩偶調整到最舒服的位置,然後把被子往上拉拉,閉上眼睛,随後又想到什麼,随即睜開眼睛。“不許……”
她停住嘴。
五條悟還在盯着她看,一雙湛藍如海的眼睛裡隻有她,别無它物。
百穗雖然還在頭疼,但心裡湧上一股奇妙的爽感。
她知道自己早就過了靠裝病來換取家人寵愛的年紀,但此刻還是完美地與小學生共情了。
“不許什麼?”五條悟朝她眨眨眼睛,目不轉睛。
“不許……偷看我的遺書。”她呼出一口氣,嘴角帶了點笑意。
“我才不會做那種事,百穗。”他笑了一下,并沒有移開目光的打算。
他想盡可能多地看着百穗。
百穗心微微一動,閉上眼睛假寐了一會兒,随後再次睜開眼睛。
果然,五條悟沒有讓她失望,依舊用自己那兩彎小小的藍海盛着她。
好幸福。
還好她活着回來,再次與五條悟在一起了。
“睡不着?”五條悟問道。
決定了。
望着他的眼睛,百穗的手在被子裡悄悄攥緊。
她小幅度搖頭,臉頰在被子邊蹭蹭,安然地躺在被窩裡,聲音也小小的。“悟,你過來。”
五條悟不明所以地掀開被子,将半個身子探到床下,很近很近地湊到她的面前,幾乎要貼到她臉上。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回應五條悟的不是話語,而是一個溫柔而缱绻的吻。
她先閉着眼睛輕吻了一下他的鼻尖,随即用唇點點他的臉頰,最後才與他的唇相貼,她的唇很柔和地抿了抿他的唇,像被一團溫暖的洋流所包裹住。
五條悟眨了眨眼,因為這個吻而一時之間說不出話,覺得自己要永遠在沉溺在這片洋流裡了。
“悟,我愛你。”她溫和的眼神撫摸着五條悟,聲音輕得好像一片乘着風緩緩下落的花瓣。
在她被夏油傑置于那樣痛苦的境地中時,她想到了許多許多事。
其中最重要的事就是她還沒有和五條悟說愛他。
如果明天就要死了,今天也要把這句話說出口才行。
“……”五條悟深吸一口氣,這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強力的詛咒,可以輕易地把最強的五條悟置于死地。
——但是誰在意?
在百穗的愛面前,誰會在意死亡?
五條悟又往床下蹭了一點,将自己的額頭與百穗的額頭相貼。這下他的眼前隻能看到百穗那雙水潤的黑眼睛了。
他眨眨眼睛,語氣同樣柔和而溫暖。
“我也愛你。”
溫熱的額頭與她相貼,百穗忍不住笑得眯起了眼。
“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五條悟又補充了一句。
“如果我變成老奶奶也是?”她一邊說,一邊發出細碎的一點笑聲。
“當然,那個時候我也會變成老爺爺了。”五條悟笑着點點頭,額頭上下蹭蹭百穗。
“長着皺紋的臉貼在一起,是不是會很不舒服?”
“啊……你是在嫌棄我,還是在嫌棄你自己?”五條悟忍不住伸手去輕輕摸她的臉。
最起碼現在大家的臉蛋還都柔軟又光滑呢。
百穗忍不住笑了。
是啊,現在還早呢。
他們還有許多時間呢。
她輕輕把五條悟推回床上,随後閉上眼睛,做了個好夢。
五天之後,百穗覺得自己沒問題了,在五條悟面前試着用了用咒力。
“怎麼樣?”她掐着腰,仰頭看着自願被她用術式倒吊在天花闆上的五條悟。
“還————行。”五條悟張着胳膊玩得很開心,像一隻白毛大蜘蛛一樣在房間裡來回搖蕩,聲音傳來的距離也忽遠忽近。
“什麼叫‘還行’?”她也笑了,趁他蕩回來,一下子捉住他順着重力下垂的白發,把他定在原地。
“可以适度參與一下任務了,也可以适度練習了。”五條悟被強制截停,幹脆就那麼倒吊着吻了一下百穗的額頭,又被百穗像推秋千一樣推了出去,在屋裡晃來晃去。
之後,他們又恢複了像從前一樣一起出任務的日子。
“百穗,其實我一直想問,你的咒具放哪去了?”五條悟看着兩手空空的百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