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五條悟遞給她一盒牛奶和一個面包。
這家夥是什麼時候出去又回來的?
“謝謝你。”她說着,把東西接過來放在一邊。
又過了一會兒,外面的天都黑了。百穗看了一眼天色,把藥瓶拿出來,倒出幾粒塞進嘴裡,用牛奶咽下去,随後拆開面包的包裝,随便啃了兩口,轉頭一看,五條悟還在盯着自己,好像自己是什麼很好玩的東西。
“……?”
這家夥為什麼不去吃飯、不去睡覺、也不去做自己的事,而要在這裡盯着她呢?
五條悟笑了,揮揮手,手上還戴着那枚顯眼的戒指。
“……”百穗忍不住皺起眉頭。
那就這樣吧。
她收拾自己的東西,去了訓練場。
她撿起一根樹枝蹲下,然後朝身後招招手。“過來。”
跟在她身後的五條悟乖乖地走過來蹲下,甚至心情很好。“什麼事?”
“宿傩的領域是隻要開啟了就會對領域内的東西進行不斷地切割的類型,而且是開放式的。要對付這樣的領域,一,簡易領域、落花之情、彌虛葛籠、領域展延都可以中和一下領域,不過都是有限的,還是會受傷。二,在承受他的斬擊的同時使用反轉術式進行治療,在使用反轉術式時也可以同時使用簡易領域。三,直接利用他那個開放式的特性,用瞬移離開他的領域。”
“為什麼在那裡的時候不說這個?”
“因為他們兩個不會反轉術式,宿傩如果開啟領域他們必死無疑。”她毫不留情,但有所保留。
她之所以不說,也是因為覺得他們應該不會有機會和兩面宿傩見面。
“呀。”五條悟笑起來。
“接下來是關于你的術式的用法。你試着用一下蒼,但是不要讓它發揮效果。”
“什麼叫做不發揮效果?”五條悟皺起眉頭。
百穗沒有回答,隻是望着他。
五條悟思考了一下,伸手一指,幾米外出現了一個小型的蒼,一直維持着自己的形狀。
“這樣?”
她點點頭。“然後再往蒼的位置釋放一個赫。”
五條悟照做了。赫和蒼相遇,天空中好像有一顆紫色的星球爆炸了一樣,巨大的假想質量朝他們沖擊過去,又被百穗的符咒給堪堪擋住。
最後,這張符咒消散了,茈的餘威将他們的頭發全都掀了起來,在他們身邊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哇哦!”被自己的茈差點擊中,五條悟很開心。
但百穗忍不住皺起眉頭。這是她去阻止五條悟和伏黑甚爾打架那天曾體驗過的。茈從她身邊經過,将她的靈魂也刮破了。
也就是說,茈完全克制她,能夠很輕松地把她幹掉。
但五條悟應該不會那麼做,對吧?
她眨眨眼睛,一邊把自己的頭發整理好,一邊掩飾着自己不安的心緒,再次開口:“這種用法适用于你沒有時間直接使用茈的情況。而且,自己的咒力對自己的傷害總會比對别人的傷害要小一些。”
“不過缺點是從軌道射程變成沒法固定方向的炸彈了,集中性會變弱許多。”
“這點缺點根本不算缺點啦!能用出來就已經很好了,而且還不需要吟唱準備。”
“然後,假如說你的面前有一個術師,他防備着你的赫,但是你又想要你的赫擊中他,那麼你可以試試這麼做。”
百穗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圈代表人,然後畫了一條彎線,代表着赫的運動軌迹。赫繞過她,又從身後繞了回來,從後面炸開。
“是這樣?”五條悟領悟得很快。他釋放了一個赫,讓赫以一個迷惑的曲線繞過百穗,然後從百穗的身後接近她。百穗的符紙與赫對撞,把赫原地化解了。
“對,不過這種情況隻适用于對方對身後毫無防備的時候。如果像我一樣已經知道了你的意圖,那就沒有意義了。”
“哦哦!”五條悟點點頭。
“接下來的這些對你來說還有些早,是關于領域的。我們都知道,在領域展開後,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是不能夠用術式的,對吧?”
“當然。”
“但是在一些必要的情況下,你又必須要使用術式,甚至說再一次展開領域,那麼你會怎麼做?”百穗微微蹙着眉。
她希望五條悟不會遇到這樣的情況,可她又不得不幫五條悟想到這個情況。
五條悟思考了一下。“我會……先把大腦負責熔斷的這一部分毀掉,然後再自己用反轉術式治好,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嗯,這種方法是可行的。但是這同時也是有風險的。連續四到五次,這種方法就會失效,陷入短時間内無法展開領域的境地。”她低着頭,想起一個流血的大腦,仿佛一個脆弱的核桃仁,一下子就被五條悟的手輕易碾碎,眼睛傳來一陣幹澀的疼痛。
回想這一段記憶對她來說是一件痛苦的事。
“……”五條悟思索着。說實話,他現在還想象不出能讓他這麼做的敵人。
而且他有些想不通,為什麼百穗的表情那麼難過?明明她沒有嘗試領域,為什麼還會露出那麼痛苦的表情?
“還有嗎?”
“還有是關于領域的條件的。你沒有辦法展開完整的領域的話,現在紙上談兵也沒有意義。”
“诶——你說話能不能稍微溫和一些?”五條悟撅起嘴。
不過是領域而已,他很快就會做到的!
“……”百穗擡起頭看着他。
“想說什麼?”五條悟看出她似乎還有話要說。
百穗歎了口氣。“相信你的直覺。”
五條悟忍不住笑。“這點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不,我指的不隻是戰鬥直覺,哪怕在生活中,遇到了暫時沒有任何情報能告訴你的情況,也要相信你的直覺,擴大你的直覺,然後去執行它。”
“相信直覺”這幾個字由百穗說出來感覺很新奇。
五條悟知道她的直覺經常很爛,而且她從前也不相信直覺這種“虛幻”的東西。
她總是說:“直覺隻是現實中的某些情報恰好被你察覺到了而已,不要太過依賴它”,現在她卻讓五條悟在沒有任何情報的情況下相信直覺。
想到這裡,五條悟的嘴角更加上揚了。“這一條有什麼根據嗎?”
“雖然直覺并不一定準确,但它不會騙人。我的直覺讓我相信你的直覺,那我就隻好相信你。”百穗一邊說着,一邊低下頭把手裡的樹枝扔下,随後輕輕搓了搓手。
五條悟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被這句話擊中了,春天還結着一層薄冰的湖面被一塊石頭“啪”得打碎,随後整個搖蕩起來,發出清脆的、好聽的聲響。
天啊,百穗為什麼能面色如常地說這種令人心動的話呢?
五條悟伸手去抓她的手,想要牽一牽,或者想要摸一下她的手心,甚至輕觸一下她的指尖也可以。然而她卻敏銳地後退一步,躲開了。
“你要做什麼?”百穗站起來,像一隻貓一樣警惕地看着他。
自己明明教給了他這麼多,他卻要抓自己?
五條悟隻好收回手,蹲在那裡,有些無奈地仰頭望她。“百穗,你明明也超喜歡我吧?幹嘛要裝成讨厭我的樣子?”
從前立場不同也就算了,現在大家都有共同的目标了,為什麼還要這樣遮掩自己的心呢?
這對她有什麼好處呢?
這能夠讓她高興嗎?
“你指什麼?”百穗不明白他這直白得過了頭的話。
“你明明說要說我的術式缺點,可是隻說了一種傑和伏黑甚爾都沒法拿來對付我的特殊方法。至于這些,”五條悟用手指着地上的圖案,“完全是對我的特、殊、教、學。”
“也就是說,你超級在意我啊。”
他笑得很得意。
她則眨了一下眼睛,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反應,好像沒聽到這句話一樣,轉身離開——又或是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