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爾,你不會去的吧?”百穗隻好問道。
“嗯。”甚爾點點頭。
“真的?”她眨眨眼睛看着他。
“嗯。”他從嗓子裡很随意地發出沉悶的一聲。
百穗這才放下心。
幾個小時的戰鬥過去了,終于,最後一個人也說出那句無比悅耳的話。
“……謝謝。”夏油傑扶着牆喘息着,把鼻血抹掉。
“不用咒靈”是在聽到百穗希望他能獲取實戰經驗後,夏油傑自己給自己訂下的約定。
不為了追趕别人,隻是為了他自己,他想要在這場難得的戰鬥中獲得一些進步。
但是夏油傑沒想到他們這麼磨人,這種車輪戰再維持幾個小時自己也會受不了。
他把已經散了的頭發重新紮好,準備下場,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迅疾的、黑色的身影。
是伏黑甚爾。
百穗剛剛才替夏油傑歡呼完,看着伏黑甚爾突然出現在場上,真的很想不顧形象地放聲尖叫。
她氣得臉都紅了,讓旁邊的五條悟忍不住想笑。可他最後忍住了,沒有笑出來,隻是抿住嘴。
“笑什麼?你們怎麼就不能克制一下自己的戰鬥欲望?”百穗還是發現了五條悟的笑意,她有些惱怒,頭發不知道為什麼豎了起來。
想切磋就非要找現在這個時候嗎?
那些術師還沒走呢!
果然,已經被夏油傑打到場下的術師們看到伏黑甚爾出現,全都停下腳步,一齊望向戰場。
站在左邊的是他們的現任教主。他年輕、強大而溫和,代表着盤星教的希望和未來。比起他們那無可比拟的神女大人,他雖然還略顯青澀,但已經憑借實力獲得了他們的認可。
站在右邊的是神女大人的一把刀。他劣迹斑斑,卻又鋒利得所向披靡,無往不利,忠心不二,深得神女大人的喜愛。
他斷了一條胳膊,就像刀斷了一節刀柄。
斷了刀柄的刀,還是一把好用的刀嗎?
“什麼啊!這關我什麼事?該挨罵的人難道不是伏黑甚爾?”五條悟有些無辜地說,雪白的睫毛像蝴蝶一般忽扇忽扇。
她恨得直磨牙,卻也隻能站在上面跺着腳緊張地看着。
看到伏黑甚爾,疲憊而受了傷的夏油傑突然揚起嘴角。
即使和伏黑甚爾聯手抗敵過,夏油傑也還是最讨厭這個把百穗當成自己所有物的賭鬼人渣。
“……可真是個好時候。”
他笑得溫和,把已經破破爛爛的外套脫下來,扔到了一邊。
上次他們兩個都沒打爽,半道和解去打虎杖香織了,現在想來确實應該再打一次。
“……我不想看了,一會你直接告訴我結果吧。”百穗認命地在五條悟旁邊坐下,把臉埋進他的胸前。
“好。”五條悟笑着點點頭,然後把她抱在懷裡,用胳膊護着她。
“現在什麼情況?”百穗窩在他懷裡,悶悶地說。
“傑用了黑閃。”
“是嘛,真棒。”百穗還是沒動,語氣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要是平常日子的話百穗一定會為他拍手叫好的,可是今天這種節外生枝的環節隻讓百穗覺得心裡堵得慌。
“現在呢?”
“好像是極之番?”
“哦。”百穗蹭蹭五條悟的胸口。
“哦哦哦好像在嘗試領域。”五條悟激動起來。
“不是!”百穗突然像一隻兔子一樣猛蹿起來。“他對天與咒縛開什麼領域啊?”
先不說能不能成功展開,除非相性特殊,領域對無咒力者是無法自主選中的,隻是徒勞地消耗咒力而已。
“夏油傑沒有認真聽講!”百穗突然轉過頭,盯着五條悟,目光銳利得和他們的老師夜蛾正道别無二緻。
“……哈哈。”五條悟幹笑兩聲。
果然,這個不完善的領域沒有對伏黑甚爾産生效果。
而且他的術式還因此熔斷了。
百穗皺緊眉頭。
在這種狀态下夏油傑能做到如此地步是非常厲害的,甚至可以說是大突破。
但是這些都不應該是現在。他現在如果輸了,周圍的人全都會記住。
盤星教教主的位置不能落入旁人手中。
百穗在心裡祈禱伏黑甚爾能放夏油傑一馬,然而她缺了一條手臂的家人卻絲毫沒有察覺她的想法,下手狠辣,隻給她留下一道移動的殘影。
在夏油傑漸漸落入下風之時,他一刀插在了夏油傑的胳膊上,好像在叉一塊豆腐。
随後他擡起頭,像是要說明什麼一樣,遠遠地望向百穗,表情平靜,臉上沾着夏油傑的血。
百穗與他對視,長久地望着他碧綠的眼睛,随後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震驚。
百穗之前還想不通,如果伏黑甚爾真的看不慣夏油傑,那也不應該挑在這種時候下場。畢竟這種戰鬥赢了也不能說明實力,反而會讓人覺得伏黑甚爾隻會趁虛而入。
但是剛才那個眼神令百穗一下就明白了。
我隻承認你。
如果你不和我一起離開,那就留在這裡。
我也會在這裡陪着你。
伏黑甚爾是想要夏油傑把位置重新讓給她?!
百穗意識到這一點,心跳一下子就加速了。
她理解他的好意,可是……他完全不理解自己啊。
不對,他明明是看着她每天都因為盤星教而痛苦掙紮的,為什麼還會覺得她想要那個呢?
還是說,他即使知道那是令她痛苦的東西,也還是要用這種方式來留住他們兩個的「家」?
即使那個「家」是虛假的?
“悟……”百穗後退一步,拽住自己的身邊人才站穩。
五條悟同樣皺着眉頭。
“你覺得我會赢嗎?”百穗看向五條悟,心裡有一種深深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