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盤星教把傷口處理好,醫生叮囑五條悟給百穗換藥的注意事項。
百穗坐在床邊,一邊輸液一邊看文件,雖然因為流血、力竭和咒力耗盡而臉色蒼白,不過她還是帶着笑容。
“要注意忌口——不能劇烈運動——每天兩次換藥——還要吃消炎藥——”五條悟坐在她身邊說道。
百穗看着他的口型,點點頭,随後笑了。“縫合的時候麻藥就有點過了,我有點疼。”
“嗯……要吃止疼藥嗎?或者我去找醫生給你打針?”
“算了吧。”她搖搖頭。“我現在有點想吐。”
“我們還是回東京吧?讓硝子幫忙你會好受很多。”五條悟再次讓她看口型。
“這邊還有一些工作需要收尾,還是做完了再走吧。”百穗說道。
“走了之後,你打算不再回來?”
百穗笑了。
五條悟什麼都知道呢。
“畢竟事情需要一個了結。”她說。
“……可是我覺得很多事情都是很難了結的。”五條悟在百穗身邊坐下,捏起她的一縷頭發把玩着。
他還是不喜歡這個詞。
“你說的沒錯。”她點點頭。“可是我總得了結才行。背的東西太多是走不遠的。”
五條悟把自己一側的嘴角向上勾起,眼睛向上看,努力地思考着。思考了一會兒,他恢複正常的表情。“也是。不過我們不會了結,對吧?”
這可說不定,百穗在心裡想。
萬一誰要是死了,那可不就了結了嗎?
“我要哭了哦?百穗!如果你要和我了結的話,我可要哭了哦?!你難道忍心丢下我嗎?你要做一個負心女嗎?那我會忍不住吃掉你的!把你炖成一鍋湯!你想要那樣嗎?”
五條悟突然輕輕揪着她的頭發大喊。
百穗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明明還什麼都沒說呢。
“我不知道。說真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她搖搖頭。
“不知道什麼?”
“未來。”
“我也不知道,但那又有什麼關系?”
“萬一死了怎麼辦?”
“死了就死了,死了也不是了結。”
“死了就是了結了。”她說。
她的媽媽死了,所以和她了結了。
“百穗,我們可是咒術師。”五條悟把那縷頭發在手指上卷卷。
“所以呢?”她隻是順着他的方向歪頭。
五條悟撅起嘴。“還可以變成咒靈。”
想起乙骨憂太和祈本裡香的關系,百穗幾乎要打個寒顫。“我不會有變成咒靈的時候,也不會有把你變成咒靈的時候,悟。”
“我可以把自己變成咒靈,也可以把你變成咒靈。”五條悟有些堅持,甚至近乎倔強。
“我會自殺。”
“不許——我會再次詛咒你。”
她再往他的方向歪身子就會扯到傷口,所以就不再動,默不作聲地把那縷頭發解開了。
五條悟知道她的沉默代表着什麼。
“好吧。随你了。我才不和你吵架。再說了,反正你也不是認真的。”
百穗肯定是這麼想的。
“我是認真的,百穗。不要和我了結。”他抓住她的手,望着她。
“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不要,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你抛下我。”
可是,如果不是這個世界的事呢?
這樣的話沒辦法解救百穗,隻會給她壓力。
百穗簡直好像一株被踩扁了的花一樣,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我,我會盡力。”她最後隻好這麼說,語氣和她的臉色一樣蒼白。
“百穗——”夏油傑走進來喊道。他的傷口也包紮好了。
百穗幾乎像是被解救了一樣擡頭看向他,用笑容表示疑問。
夏油傑意識到她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複聽力,于是打字給她看。
三浦被趕走了,夏油傑希望她能把更靠譜的結界術教給他。
百穗點點頭,讓夏油傑在她旁邊坐下。
五條悟看起來還有些糾結,但他還是站起來給夏油傑騰地方,随後彎下腰靠近她,讓她看着自己的唇。
“我有任務,晚上再回來。”
百穗輕輕點頭,随後朝他輕輕招手。
雖然他說出的話不算好聽,但看着他的嘴唇久了總是會很想親他。
五條悟與她心有靈犀,看起來不情不願,但還是很誠實地湊過去滿足她的請求,随後摸了一把她的頭發,就離開了。
“先這樣——再這樣——再這樣。”百穗一點點地教他,反複做了幾遍之後,她擡起頭看向夏油傑。
“學會了嗎?”
夏油傑點點頭。
“好,做給我看。”百穗說。
夏油傑嘗試着演示了一遍。
“怎麼樣?”
百穗朝他豎起大拇指,然後給他稍微優化了一些細節。
“還有,非術師那邊也需要核查信息,但是這個道理和這邊差不多,可以先篩選一批一定沒問題的人幫你做,也可以麻煩孔先生。悟整理的那個财務報表我還在看,看完了告訴你結果。”
百穗說完,又低下頭繼續看文件。因為眼睛也受了傷,所以她把文件拿的離自己很近。
夏油傑看着她,總覺得心裡很愧疚。
他一開始理解不了伏黑甚爾突然上去揍他的原因,但是後來他明白了,伏黑甚爾是在為百穗鳴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