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歪着頭躲開了,叮的一聲,那玩意兒貼着我的脖子飛了過去,一頭紮進斜開着的門上,我回頭望了過去,不知道是剛好有風還是他真有這麼大的威力,門闆都被震得晃了晃,我走過去定睛一看,是一把薄如蟬翼的、雙面開刃的無柄匕首。
我取出一張手帕紙,裹在那把匕首上用力拔了下來,轉身用那種看下三濫的眼神看着賀詩,冷聲道:“你竟然敢攜帶管制刀具。”
陳宣的眼睛睜得比剛剛還大,賀詩也在我轉身之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靜了下來。
脖子上傳來一陣癢意,我沒太在意地擡手摸了摸,觸感是熟悉的黏膩,我低頭一看,手指上已經沾滿了鮮血。
我在心裡罵了句髒話,收起那把匕首,取了一張新的手帕紙按在傷口上止血。
傷口應該不深,因為我到此刻也沒覺得有多疼。
但血似乎一直沒止住,沒一會兒整張手帕紙都濡濕了,我皺着眉換了一張新的,餘光瞥到陳宣已經吓傻了。
這麼害怕啊,我惡劣地往他們那邊走了走。
賀詩倒是冷靜,穩如泰山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陳宣躲在賀詩身後連連後退,滿臉驚恐地看着我,仿佛我是前來索命的惡鬼,“你…你們倆的恩怨,不…不關我的事啊,我…我先…先走了。”
我抓着他的衣領把人拖了回來,陳宣不停地在我手底下啊啊怪叫,我怒道:“閉嘴,吵死了。”
他才閉上嘴。
“證人和同夥,你今天必須得選一個。”我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拽着他說。
陳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賀詩,欲哭無淚地問:“你倆為什麼都非要跟我過不去呢?”
“快點兒選。”我冷冷道。
賀詩氣定神閑地笑了笑,“你不如先去醫院止止血呢。”
說完又有些嫌惡地看了眼地上,後退了兩步,“啧,滴得到處都是。”
第二片紙巾也很快就濕透了,我開始有些頭暈,賀詩的臉在我眼前出現了重影,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還好,強撐着轉身走到行李箱旁邊,随意從裡面找了件白T恤出來,抖開按在脖子上,然後起身指了指陳宣,“你,陪我去醫院。”
我有話要問他。
陳宣看了賀詩一眼,後者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然後陳宣就跟着我出來了。
去醫院的路上,我給周玉林發了條微信,跟他說時間來不及了,我先回教室上課了,剩下的行李麻煩他幫我搬一下,床不用他鋪,下了晚自習我自己鋪。
周玉林秒回我六個省略号。
後面又緊跟着一條,“你不說我也不會幫你鋪的。”
行吧。
我笑了笑,收起手機,開始遊說陳宣,“你欠賀詩多少?我可以幫你還。”
“你還是别說話了,沈另蹊,一說話又牽動傷口。”陳宣頭疼地勸道。
“匕首上有賀詩的指紋。”我強調。
“那也說明不了什麼。”陳宣沒什麼底氣地說。
“他要殺了我,如果不是你攔着,他剛剛打算用那把匕首殺了我。”我裝作有氣無力地控訴道。
“……”陳宣沉默了一會兒,“他打不過你。”
“那你剛剛為什麼要攔着他?”我問。
“你碰到他的逆鱗了,沈另蹊。”陳宣解釋道。
我對賀詩的逆鱗不感興趣,反正他全身上下都是逆鱗。
“他也碰到我的了。”我回道。
“你什麼——”陳宣說到一半,停了下來,“你指的是顧懷憫?”
他推開我,“你真是gay?”
“關你屁事。”我怼道。
陳宣皺了皺眉,一臉晦氣地看着我,離我遠了些,“你沒病吧?”
“我看你才像有病。”我回敬道。
見我腳步有些虛浮,陳宣猶豫了半天還是過來扶住了我,過了會兒才小聲道:“賀詩…他媽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了。”
“關我什麼事?”我問。
“你罵他什麼都行,别罵這個。”
“行,我下次罵他有爸爸生,沒爸爸養。”我點了點頭。
“……”陳宣摸了摸額頭的汗,“這個也最好别罵。”
“為什麼?”我問。
“他爸的情況有點複雜,一句兩句說不清楚,總之你最好别在他面前提。”陳宣解釋道。
“有多複雜?”我想了想問。
我對賀詩的事情不感興趣,但我現在急切需要知道一些敵人的信息,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陳宣前後左右看了眼,發現周圍都沒人,才一邊走一邊小聲說:“我聽說,賀詩的媽媽是被他爸給活活氣死的,他媽走了之後,他們父子倆的關系鬧得特别僵,誰都不能在他面前提他爸,一提起來他準沒好臉。”
“這年頭還真有活人能被氣死呢?”我匪夷所思地問。
陳宣歎了口氣,“诶,這件事說起來也很複雜。”
“你就不能簡單點兒說?”我怒道。
“你知道賀詩為什麼這麼讨厭顧懷憫嗎?”陳宣突然問。
“這兩件事有什麼關系嗎?”這下我是真的有點好奇了。
“有關系。”陳宣點了點頭,“而且關系還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