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因為練舞晚睡了兩個小時,沒想到給自己困成這樣,太丢人了。
下節課老師過來上課,三人在門口分手,江佩軒回去繼續趴着休息了兩分鐘,等鈴聲響了才坐起來。
張汀翻書時湊過來問:“你到底怎麼了,為啥哪哪都不對勁?”
“哪哪兒都不對勁?”江佩軒轉頭看他,“怎麼會?”
張汀撇着嘴,快速回頭看了一眼宋霁雲那邊,江佩軒跟着看了一眼,對方根本不關注他們。
“剛才宋霁雲出來站着,我還納悶他怎麼跟着一起出來了,結果也不知道你們兩個說了什麼,他一臉屎色回的班,你這兩天是不是有點夢遊啊?”
江佩軒心說自己是有點夢遊,他都回憶不起來剛才宋霁雲跟他說了什麼。
他搖了搖頭,說:“先聽課吧,一會兒我找他問問。”
一節課聽的七零八碎,像個機器人一樣,别人做什麼他就做什麼,等老師走了,江佩軒還端坐着發愣。
張汀撞了撞他胳膊,“走了,後面喊你排練。”
不到半分鐘,邵訪桐不急不慢從前門進來了,站在江佩軒前面敲他桌子問:“怎麼,是今天有事不排了嗎?”
江佩軒趕緊搖頭,邵訪桐大度擺手,根本不把請假當回事,就說:“沒事,你有事跟我說一聲就行,忙你的去。”
“沒事,能有什麼大事,走吧。”江佩軒說着站起來,整個人一掃剛才懵怔,恢複了往常的活力。
排練節目這件事用不了太多時間,大部分人一周就能練好,這麼早開始練是為了出來玩,中午已經把大部分人的動作都看好了,這節課出來就是為了玩。
邵訪桐帶他們換了個地方,離教學樓遠遠的,來老師查他們也來得及裝樣子。
宋霁雲提前問好了幹脆沒出來,江佩軒跟他們組團玩自編自導自演版劇本殺,玩的挺投入,一個壞人身份到最後都沒被人發現。
玩完一節課,邵訪桐組織他們有練了一遍,讓他們各自回去熟悉動作,就要解散,江佩軒靠過來,說:“回去幫我跟班長請個假,我晚自習再回來。”
邵訪桐大方擺手,“去吧,你請假他估計不會說什麼。”
江佩軒笑着道謝,跟他們往不同方向走。
他沒什麼正事,就是腦子裡有點懵,不想回去,具體怎麼懵他說不清楚,但他有點不敢看見宋霁雲。
操場看台後面小路能走到老器材室,那裡荒廢很久了,平時沒什麼人過去,圖清淨去那裡坐坐不錯。
江佩軒雙手插兜踢着空氣晃過去,學校側牆五六米高,最上面纏着生鏽的鐵絲網,看台後牆更高,最上面插着一排旗幟,長年累月風吹雨打,兩面牆都有流下來的水痕,底部因為陰潮長了黑斑和青苔,牆根下還有生命力頑強的小草,能通兩人過的路,往裡走有種進了腐朽深宅大院的穿越感。
他從來沒想過喜歡男生的事。
江佩軒郁悶的停在老器材室門口,回頭看見布滿灰塵的暗窗上隐約投出來自己的臉,很模糊,随着他動作跟着晃,像是困在裡面的影子。
他真的沒想過喜歡男生的事。
老器材室門最下面被淘氣的人踹出來一條縫,往外透着黴菌味,他收回視線又往前晃着走。
光是對男生有感覺應該算不上喜歡吧。
江佩軒仔細回憶了一下中午的感覺,宋霁雲微涼手掌貼上他頸後時,他半邊身子都發麻,腦子裡轟的一聲,差點說不出話來,趴在桌子上半天才緩過來。
這種情況應該很正常吧。
機緣巧合下的正常沖動而已。
那為什麼後面看宋霁雲感覺變了,看其他人可不會這樣。
江佩軒在這條路上來來回回晃了一節課,到最後也沒想明白到底該怎麼算,幹脆不管,把這一切當成一場夢。
晚自習回去他一下都不敢擡頭看宋霁雲,寫完作業就自己端坐着發愣,像個傻子。
張汀幾次跟他說話,他都不理人,後來給張汀氣的錘他胳膊,“你能不能活一會兒,我問你放假去不去釣魚!”
江佩軒恍然驚醒,轉頭看他又搖頭,“不去,有别的事。”
張汀連切了好幾聲,“愛去不去,滾吧,自己玩去吧。”
于是江佩軒又獨自發呆去。
快下晚自習時,宋霁雲收好自己書過來對江佩軒說:“假期我有事,教不了你了。”
江佩軒反應慢了一拍,等人走了他才問:“為什麼?”
宋霁雲回頭挑了下眉,沒說話,但表情分明是:為什麼要有為什麼?
江佩軒匆忙收回視線,點着頭說知道了。
這太不對了,少接觸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