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節目越來越熱鬧,有人送了個超級大的花籃,還有人推出車子,上面擺了層層疊疊的香槟。
周圍不斷有人發出驚呼,紛紛猜測這是送給哪位公主的。
就見個帶着領結的男人,跑來對琪琪笑道:“季先生說今天太忙,就不來了,特意點了200瓶香槟,送了個大花籃,讓你好好休息,千萬别累着。”
琪琪彈下煙灰,慵懶地說:“行,知道了。”
那人這才讪笑着走了,嘴都合不攏。
夏志琪猜測這人應該是領班。
周圍不少女人都朝琪琪投來羨慕的眼光,有女人過來表示佩服,問能不能指教下自己。
還有男的過來敬酒,打聽送花籃的季先生是否就是那位很有名的季先生。
琪琪應付着他們,既不說行,也不說不行;既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卡座前的人來了又去,去了又來。
琪琪對夏志琪說:“影響你休息了吧?要是覺得這個位子不舒服,我讓領班把包廂給你開一個,你随便點,今天我請客。”
夏志琪哪裡舍得走,說“不用”。
不一會兒,有個打扮花哨的小姐妹過來求助,小聲嘀咕着什麼,不時又朝遠處某個男人比劃。
琪琪朝她吐口煙圈,不客氣地說:
“28歲的男人可以嫁,88歲的男人也可以嫁。
前面的有活力,後面的折騰不了幾年。
唯獨48歲的,你打不過、鬥不過,偏偏他床上不行了卻還能活好多年。
你既圖不到他的錢,更圖不到他的人,你是吃飽了撐的嗎?”
小姐妹讪讪地走了。
琪琪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對夏志琪說:“你别笑話,吃這碗飯的女人,多半還是想嫁人,多半也嫁不到好的。”
她歎口氣又道:“我媽說女人不結婚、沒孩子,就算老了有錢進養老院,也會被護工打。我說萬一老公沒找對,會挨四、五十年打。護工又能打我多少年?還是讓護工打我算了。”
夏志琪差點被逗笑,但又明白不該笑。
她唯有很認真地說:“我也覺得女人不是非嫁不可。”
琪琪眯眼看她,似乎在辨别眼前的人到底是拿自己尋開心,還是誠懇有加。
終于,她确認夏志琪并沒有諷刺的意思,抿嘴道:“來,咱們幹個杯。”
半瓶啤酒下肚,琪琪好奇道:“你們讀書有沒有覺得特别累、特别煩,讀不下去的時候?”
夏志琪不假思索地回答:“有啊,我現在就讀不下去,讀煩了,應該是倦怠期。”
說完這個,她才想起來不對勁兒:“你怎麼知道我還是學生?”
琪琪朝她吐了下舌頭:“我會看相。”
看着眼前璀璨的舞台,她自言自語道:“我也應該是進入倦怠期了,每天都覺得特别沒意思,想去幹點别的。”
夏志琪問她多大了,琪琪說:“21歲,在這裡算老人喽。”
突然,舞台上的燈光變亮了,之前那種群魔亂舞的暧昧氛圍被一掃而空,連音樂都變得端正不少。
琪琪整下衣服,起身朝舞台走了過去。
立即有人把麥克風塞到她手裡,她則以一種雍容的氣度走到舞台正中間,朝四周觀衆颔首招呼,簡直像女王那樣華貴從容。
随即,隻聽她用字正腔圓的播音腔道:“歡迎各位貴賓到‘官宅’來捧場,接下來我要獻唱一首老歌《愛的奉獻》,希望您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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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歌夏志琪知道,CCTV有段時間經常放,是一個顴骨很高、皮膚黝黑的内地歌手的代表作。
琪琪一開口,全場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
這姐妹兒肯定學過聲樂,那種用丹田發音的方法和流行歌曲唱法截然不同。
隻聽她用款款的深情唱道:
這是心的呼喚
這是愛的奉獻
這是人間的春風
這是生命的源泉
在沒有心的沙漠
在沒有愛的荒原
死神也望而卻步
幸福之花處處開遍
啊
隻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
世界将變成美好的人間
啊
這水準完全把之前的歌舞表演都碾壓到了地闆上,四周不斷有人送花籃、叫好。
琪琪在歌曲間歇則遊走全場,不停地朝觀衆揮舞着飛吻,很有歌王的架勢。
夏志琪沉浸在她天籁般的歌聲裡,突然想起了蓋麗華。
都是靠男人,無非際遇不同,上晚會的不見得比下海的更高尚。
一曲歌罷,全場仍有餘音繞梁。
琪琪下台剛要落座,隻聽到一個隐約的哭聲傳了過來。夏志琪也聽見了。
她們循聲望去,就見隔壁卡座孤零零地坐着個裝扮樸素的大叔,面前放着好多啤酒瓶子,他則抱着頭正蹲在地上痛哭。
夏志琪小聲道:“喂,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