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志琪......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順便還給她編排了新身份。
那群男女少不得又恭維一番,要不是後面的車子狂按喇叭,車夫差點忘了還有停車這回事兒。
他們落坐在二樓包廂,席間有老闆穿插着過來打招呼,夏志琪換了一堆名片,臉根本對不上人。
飯一直沒上來。
一位年齡稍大的男人,指着包間天花闆和牆壁得意地說:“都是春宮圖,我特意設計的,食色性也。”
大家都恭維他有才。
席間有人問:“天嬌什麼時候開始上班啊?”
曹天嬌說:“已經開始了啊,但Summer說不需要我坐班,我這人特比散漫,平常需要參加各類社交和文藝活動才能保持靈感,所以你們有什麼好玩的盡管聯絡。”
見大家都望着自己笑,夏志琪這才明白過來“Summer”是曹天嬌為她起的英文名。
她忙說:“對對對,有才華的人需要滋養,不能朝九晚五。”
曹天嬌沖她莞爾一笑,說:“等我以後死了,墓碑上可以這樣寫:‘她是隻無腳的小鳥,一生不為任何人停留’!”
飯還沒有上來。
有人指着曹天嬌說:“Summer,你還不知道吧,曹天嬌是出了名的老男人殺手,特别是那種事業單位央企國企出身,有點文化崇拜的老男人,絕殺。”
曹天嬌撇嘴說:“我也就逗逗他們,老男人多半都醜,又有口臭。”
夏志琪突然想起了狄董,他算她眼裡的老男人嗎?
服務生總算送上了冷飲,但飯還沒有上來。
曹天嬌啜着玻璃杯裡的冰水,朝天仰望道:“最讨厭兩種人,一種是長得醜的,因為我見過的大多數醜人,基本上心靈和他的長相一樣。”
邊上有人打趣:“還讨厭哪一種?”
曹天嬌從牙縫裡吐出一句話:“以貌取人的。”
衆人哈哈大笑。
飯終于上來了,可那幫人又開始談什麼雅尼在紫禁城舉辦的音樂會,沒一個人動手開吃。
夏志琪忍無可忍,第一個動手——每樣菜僅有一小口,真的隻有一口。
說是什麼高端素食,但味道實在難以下咽,她心說還不如帶瓶醋去啃綠化帶呢。
好容易等到宴席散盡,兩個人重新鑽回車廂。
曹天嬌松了口氣,對夏志琪道:“謝謝你幫我撐場面,要是有哪些地方得罪了,請多包涵,我這人一向情商不高。”
不等對方開口,曹天嬌忙道:“我本來是負氣離開北京的,很多人都在等看笑話,來海城後後發現這裡的4A自成一派,外人根本擠不進去,老狄也不敢讓我跟他幹。反正以後公司有什麼項目,從比稿到策劃,後期的執行、媒體采購什麼的,我都行。”
一個潛伏了很久的想法從夏志琪嘴裡冒了出來:“你能單槍匹馬去參加招投标嗎?”
“行啊,什麼時候?”曹天驕問,緊接着又來了一句:“肯定不是老狄的項目,也對,公司想做大,不能就服務他一家。”
夏志琪說了心裡話:“我其實也怕把精力分出去,他會介意。”
曹天嬌道:“隻要你别降低服務質量,你變大變強,他隻會更看得起你,說不定以後還要求着你接手自己的項目!”
這話真是說到夏志琪心裡了,簡直如同一簇火苗,照亮了她心裡朦朦胧胧的思緒。
她欣慰地想,這女人雖然有點難哄,但應該是個幹活的料,她很滿意。
晚上夏志琪剛回到家,老狄的電話就跟了過來:“夏,天嬌這人還能處吧?她這人有點小性子,能幹倒是很能幹。”
夏志琪滋生出捉弄人的心思,反正他們也熟了。她問:“老狄,你當初追過她嗎?”
熟不拘禮,私底下就他們兩個時,她不再喊他“狄董”。
老狄“嘿嘿”直笑,一下子說了好多掏心窩子的話。
他說曹天嬌以前北京的男朋友,不是唱搖滾的,就是畫畫的,要麼是排話劇的,跳舞的,反正都不是正經過日子的。
說到這裡,老狄甚至語帶譏諷地道:“三裡屯酒吧街,抽煙、喝酒、跳舞,快三十的人了,還整天用‘先鋒、時髦、大飒蜜’标榜,其實是一點正經打算都沒有,純粹瞎混。”
可見他對白月光感情很複雜,既有憶往昔的惦念,又有對方所托非人、遠不如己的困惑。
夏志琪說:“現在她都來海城了,那你怎麼不追了呢?”
老狄感歎道:“天嬌這種女人對精神陪伴要求太高,不适合做夫妻,而且她小性子太多,需要男人一直哄、一直追捧。”
他說我年輕的時候還能拿生意當借口,說有多忙。可以後我真老了,朝夕相處的時候、錢少的時候,我哪有那麼多精氣神去哄她呢?
他說我是很會哄女人,但是不代表我就喜歡一直哄,那多累啊。我也知道這輩子都不會被女神青睐了,反正我有點小錢,不如找個聽話事少長得也不賴的,能夠一心一意伺候我的。
夏志琪不無感慨地想,這就是男人對白月光的真心,确實有,也就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