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茜受夏志琪的影響,從大學期間就勸父母,既然想回海城養老,不如早早買房。
她父母當時沒聽,因為手頭現金不夠,另置房産的話就必須先把開城的房子賣了。
在住了幾十年的小城租房,在他們看來簡直和破落戶差不多,是不能想象的。
結果現在全家搬回一線,手裡也有了錢,反而更拿不定主意了。
因為媽媽想買離娘家人近的地方,爸爸想買離婆家人近的地方。
結果還是租房。
吳茜但凡提起買房的事兒,吳媽媽就心情煩躁。
她覺得女兒除了讨債以外并無它用,養老更不能指望,還是錢最可靠。
于是更舍不得花出去了。
生氣時她說:“我自有退休金,還有存款!你不要打它們的主意,我将來不會靠你,也沒錢給你結婚。”
有時在母女感情比較融洽的時候,吳媽媽又會說:“哎呀,我和你爸爸的,早晚不都是你的嗎?”
那些話好像塞進牙裡的菜葉,摳不掉、吐不出。
吳茜真想掏出個訂書機,朝她那張滔滔不絕地嘴“咔咔”兩下。
她不會由着她揉扁搓圓,決心搬出去住。她想有屬于自己的一方領土,是大是小都不重要。
關鍵的是,她是那個空間裡唯一的女主人!
其她人都不行,甭管是婆還是媽,都得統統讓路。
每個女人都會成為家庭唯一的女主人,哪怕這個家僅有她一個。
這是她對于美好生活最樸素的刻畫。
夏志琪知道後,說幹脆咱們一起住好了。
“你的意思一起租個大房子?”吳茜問。
“不,”夏志琪突然變得支支吾吾起來,好像怕說出來傷害到她似的。
“我有一套新房,剛買的。”她道。
吳茜才不會被朋友的成就輕易傷害,她覺得她們僅是不在同一條軌道上。
一個地上跑,一個水裡遊,各有各的精彩和追求。
她同意搬過住,但需要按照市價來付房租,付一押三。
除此以外,合同也要簽,明細都談好,比如物業費、維修費、電費水費,統統都寫好。
親姐妹,明算賬。
提出搬家後,吳媽媽哭了好幾次,吳茜還是硬着心腸搬走了。
她的世界頓時清淨了。
雖然成了合租室友,兩個人一個常出差,一個是加班狂,倒很難有見面的時候。
夏志琪已經拿到别墅項目,她的人脈資源加上曹天嬌的創意、洞察力,合作起來簡直所向無敵。
再加上劉暢的執行,智邦能同時主控好多個項目。
特别是曹天嬌,她擅長主攻高端項目傳播大前期,可以說攻無不克。
不過曹天嬌脾氣仍然很癫,她發瘋時,夏志琪負責扮演那個調和的人。她會嬉皮笑臉地幫大家夥怼她:“你們别理老曹,她就是虐待狂,她欺負你們了,大家統統來告訴我,年終我扣她獎金,扣出來的都給你們!”
曹天嬌聽了也不會生氣,嘻嘻哈哈,跟大家打鬧成一團。
這人也有她的有點,遇到刁難下屬的甲方,她一點不客氣,敢幫同事仗義執言,甚至朝甲方拍桌子。有時加班到半夜,不管再累,曹天嬌也會親手給大家準備夜宵。
不得不承認,雖然這位才女有些任性,也稱得上性情中人,很容易讓人越過她的缺點喜歡她。
簽約那天,夏志琪喊了大家去唱卡拉OK,曹天嬌攥着麥克風用破碎的腔調唱了一首田震的《野花》:
山上的野花為誰開又為誰敗靜靜地等待是否能有人采摘
我就像那花一樣在等他到來 拍拍我的肩我就會聽你的安排
寂寞女人心,呼之欲出。
可誰也不敢問她現在戀愛了沒有,隻記得兩年來她已經陸陸續續換過好幾個男朋友,每一個又都匆匆而過。
吃夜宵時,夏志琪旁敲側擊地問:“為什麼不在海城買房?”
曹天嬌說:“我還沒有決定在哪一個城市留下來呢,北京有文化底蘊,就是空氣太差;海城時尚有腔調,但語言上始終有隔閡;成都、重慶也都很好,我還要再考察考察。”
買房是終身大事要多考察,選老公也是終身大事更要多考察。
似水流年。
這天夏志琪路過智邦代銷的某小區,順便審查了下這裡的燈箱廣告。
誰知一看就發現有問題,好幾個燈箱廣告在表格上看着位置挺好,實際上是被小區垃圾桶擋了半邊。
這項目是沈薇負責的,她頓時就毛了,問下屬:“如果是給自己屋裡買東西,你們也會買這樣的垃圾位置?把沈薇叫我辦公室。”
都是老員工了,她不想直接罵人,隻想和沈薇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