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裡的燈突然滅了。
窗外很亮,根本無法分辨是否全鎮範圍内的停電。
夏志琪想也沒想,走到門前就去擰把手——門推開的一瞬間,她突然覺得有些不對。
對面樓道上有影子閃了下,有人在朝這裡沖!
她趕緊關門,哪知對方動作飛快,瞬間就撲到了門前,還一把拉住外面的門把手。
幸好她動作也很快,“吧嗒”一聲插銷就被搭上了。
外頭沒再有動靜,也沒有腳步聲,連呼吸聲都沒有,仿佛一切僅是她的幻覺。
她的心怦怦亂跳,屏息凝氣間也不敢再動。
僵持片刻後,神智慢慢恢複。
她趕緊摸黑找到手機,哆哆嗦嗦地撥給了葉智華。
他說:“是有些不對勁兒,我這裡也停電了,你等下。”
約莫兩分鐘後,先是屋裡的燈都亮了,繼而才是敲門聲,隻聽葉智華低聲道:“我來了。”
夏志琪小心翼翼地把門開條縫,葉智華飛快地閃進,又把門關嚴。
他說:“就我們這層的電閘被拉了,前台迷迷糊糊地什麼都不知道。我估摸着整棟樓現在都沒什麼客人。”
外面通宵的活動,大部隊可能要過了12點甚至更晚才會回來。
他們商量了下,都覺得應該是看水燈時就被人盯上了。畢竟他們口音一聽就不是本地人,服飾打扮也容易成為目标。
夏志琪小聲問:“現在就走?”
葉智華打了司機的手機,沒人接。
鎮子不大,旅館僅有這一個,除非他們去找個商鋪過夜,其實并沒有更好的地方可去。
但這家旅館确實不敢再留了,萬一對方後續還有行動呢?
于是他們連房也沒退,燈也亮着,僅把住宿費塞到了枕頭下面。
出來後葉智華就朝擺攤的本地人打聽,好些人都說遊客們一般會朝東走,那裡有個豁口直接通往國道。
隻要沿着國道朝南再走兩裡,12點之前會有夜行的大巴沿途載客。
一些不想留宿的遊客都會去那邊攔車。
于是兩個人背起行李一起朝東。
遊客漸漸稀少,道路越發冷清。大半夜還突然起風,有一陣風特大,簡直像堵牆似的直朝人身上拍。
夏志琪覺得自己臉都要被拍歪了,她張嘴想說話,還吃了一嘴沙。
又走了不知多久,風才停。
這黑燈瞎火的,樹多路少,也不知道葉智華哪來的本事,竟然還能摸清楚東南西北。
終于,一條較為規整的大路出現了。
與此同時,前方,遠處,圓桌般大的金色月亮正挂在樹梢上。
那月亮大得不可思議,他們朝它走過去,之前的焦灼與驚恐早已消散,夏志琪心中更是湧出一陣狂喜。
旅行的不順利有時會轉換成一種意外驚喜,他們都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月亮。
它越來越高,顔色最終淡如白玉。
好容易來到傳說中有夜行巴士的丁字路口,兩個人等了一刻鐘,也沒見什麼路過的車輛。
就在他們開始懷疑根本沒有什麼巴士時,一輛面包車從遠處緩緩靠近。
兩個人拼命揮手,中巴車戛然而止。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模糊的男人臉,隻聽司機用不太标準的普通話說:“3點半能到松發鎮,不過就剩一個位置。”
松發鎮是他們的目的地。
葉智華借着月光朝裡面看,有男有女,也有孩子,确實沒多餘的空位子。
司機不耐煩地催:“最後一班!兩口子擠擠就行了,不坐拉倒。”
夏志琪還在想着該怎麼坐,葉智華已經拉住她的手了。
錯過了這一輛,他們隻能在戶外露宿了。
她一咬牙就跟了過去,司機還在不斷地催:“快點啊,女的坐男的腿上就行了。”
發動機已開始轟鳴。
那種情形下,他們根本沒有讨論的餘地。
夏志琪心一橫,隻好坐到了葉智華腿上,右耳對着他。
雖說是國道,路面卻很不平整,車子上下稍微颠簸,她腦袋就會撞上天花闆。
車子再左右搖擺一下,她額頭又撞上了窗玻璃。
于是她輕輕挪動身體,想轉個180度,好面對中巴走廊。
哪知道剛挪了幾下就中道崩組,因為葉智華咬着她耳朵小聲道:“别蹭來蹭去的。”
聲音聽上去也怪不好受。
她雙耳燥熱,輕聲解釋:“我總被撞到頭。”
他歎口氣,把她端起來掉了個180度,還用右手護住她後腦勺。
現在她左耳對着他。
哪知道中巴又開始前後晃,有一次幅度太大,差點把她給晃到地闆上。
夏志琪大叫一聲“哎呦”!
誰知司機聽見後比她意見還大:“靓女,叫你男人抱住腰啊,你這麼喊很容易驚到我哎。”
葉智華随後伸出左臂緊緊攬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