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饒了我吧。”
陶斯允不喜歡運動,是個能坐着絕不站着,能躺着絕對不坐着的懶人。
邊澄子認識陶斯允快二十年,從某一方面來說,對她的了解比自己都要多。
陶斯允在上中學的時候就表現出了絕對的“早熟”特質,但在感情上反而又特别晚熟。
在那個同齡人都蠢蠢欲動,動不動就臉紅心跳的青春期,她就顯得格外不合群。
倒不是因為别的原因,而是她一不愛看偶像劇,二是對當時大家都瘋狂迷戀的韓流男明星沒一點感覺。
所以哪怕班裡那群追星的小女生們成天湊一起,雜志海報滿天飛,把迷倒萬千少女,火得一塌糊塗的偶像劇男主角誇得天花亂墜,又或者追星少女邊澄子強行和她分享韓團裡誰的人氣高,誰唱歌好,誰舞跳得好,她都表現得一點興趣沒有。
是真的沒興趣。
陶斯允從來沒有特别迷戀過某個明星,因為對她來說追星本身就非常不切實際,不是那麼符合她的價值觀。
怎麼說呢,作為未成年,還沒有自制力的粉絲來講,“喜歡”這件事并不僅僅是表面“熱愛”那麼單純。
畢竟隻要是個人就會期待。
尤其是小女孩,會幻想某一天,自己的偶像或者idol像王子一樣走下神壇,與平凡的自己産生交集,然後陷入一場虛妄的夢裡。
可現實往往很殘忍。
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成長過程中都會做出一些讓人無法理解的行為,反正她在十幾歲的時候是個挺别扭的小孩。
比如她一直喜歡的某個小衆品牌的衣服或者鞋子什麼的,一旦火了以後,被更多人看到,喜歡,追捧,那麼她就絕對不會再買第二次。
雖然她心裡可能還是喜歡。
陶斯允性格裡是有點小傲嬌存在的,尤其在那個性格養成的階段特别敏感,絕對不容許自己的喜歡被歸納于萬千分之一。
青春期的矛盾綜合體,注定要為此糾結。
邊澄子倒是沒想太多,不能和閨蜜分享自己的愛好雖然遺憾,但她順理成章地把這歸咎于陶斯允有一個大帥比哥哥,畢竟基因在哪兒擺着呢,陶潛的長相根本不輸男團成員,那張臉從小看到大,難免會對帥哥免疫。
陶斯允深夜打這通失眠電話的反常舉動,讓她意識到閨蜜延遲多年的少女情懷終于開始萌動了。
情窦初開嘛,心裡沒底,渴望找個人傾訴,她也能理解。
邊澄子捂着額頭,作為一個失敗的暗戀者,語氣充滿了過來人的遺憾,以及那點兒暫時可以忽略不計的甜蜜,“想談就談吧,戀愛這種事怎麼說呢,談不好最多後悔兩三年,權當真心喂狗了呗,但要是不談的話你很有可能後悔一輩子。”
陶斯允心裡頓時一緊,莫名有一種明明想要循序漸進,再掰扯掰扯,但卻被閨蜜一針見血地看穿問題所在後當衆淩遲的羞恥感。
陶斯允臉上一陣陣地發熱,可還是在嘴硬:“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的‘心事’。”邊澄子翻了個白眼,對她這些矯情的小把戲簡直不要太熟悉,知道這是不好意思了,也懶得戳穿她,于是很上道地沒有到此為止。
繼續道,“撩人的基本法則就是主動,不過我覺得隻要對方不瞎的話,你都不用主動去撩,光靠臉就能直接拿下,至于費那勁。”
“你真的想多了……”
“多就多吧,你老實聽着就行。”邊澄子秉承着甯可多說一句,也不能漏掉一個字的宗旨,像個操心的老媽子一樣叮囑她:“喜歡歸喜歡,可千萬别上趕着啊,要是有倒追的念頭你趁早給我打住,女孩子要适當拿拿喬,太容易讓男人得到的話,是不會珍惜你的。”
“……”
陶斯允覺得自己這深夜電話打得實在有點多餘,都哪兒跟哪兒啊,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就這麼讓邊澄子一句接一句,輕描淡寫地預判了未來走向?
真是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
“讓我猜猜,是你那個绯聞對象麼?”邊澄子突然問。
“啊、啊?”陶斯允回神,讷讷道:“你說什麼呢,我們現在就是普通朋友關系……”
“明白了,就是說現階段你對人家有那意思,但不确定他心裡對你是不是也有非分之想,對吧?這簡單,想個辦法勾引勾引他,驗證一下就知道了。”
“不對。”
“哪兒又不對了?”
陶斯允腦子一抽,也顧不上害不害羞了,立馬斬釘截鐵脫口而出了一句:“他明明就有非分之想!”
“???”
邊澄子聽得太陽穴直跳,本來喝完酒就不太舒服,腦子也不怎麼靈光,又被陶斯允拿話繞了半天,頭更是暈得不行,都快吐了,終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不是,你們之間到底他媽發生了什麼啊?能不能簡明扼要直接點告訴我。”
“他壁咚我。”
“……”
這四個字一說出來,電話那頭徹底沒聲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