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了。”

門外，随着賽德裡克往前一步，青銅鷹突然開口：“何者更脆弱——琉璃還是誓言？”

賽德裡克正猶豫要不要回答，休息室的門卻突然打開。秋探出半個身子，發間别着枚知更鳥發卡，“抱歉，久等了。”

一陣叮叮當當的巨響從她身後傳來，伴随着玻璃碎裂聲和克拉拉懊惱的驚呼。哈利下意識向前一步，卻看見賽德裡克的手自然地搭上秋的腰際，指尖沒入她長袍的褶皺裡。

“我們先走了。”賽德裡克對哈利挑眉，秋也對着哈利一笑。

克拉拉剛将無主的玻璃瓶恢複，又用了個懸浮咒讓它漂浮在空中——放在門邊實在是太容易被踢到。

他們的視線在半空中相遇，又像受驚的鳥兒般迅速分開。克拉拉的手指絞緊了魔杖，而哈利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那個……玻璃瓶，”哈利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恢複如初和懸浮咒用得不錯。”

克拉拉的睫毛快速扇動了兩下，臉頰上的紗布突然變得異常刺癢。“謝謝，”她小聲說，目光落在哈利袍角沾着的草葉上，“你剛從草藥課回來？”

“嗯。”哈利下意識去拍打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手指卻不小心碰到了克拉拉飄在空中的玻璃瓶。瓶子輕輕搖晃，折射出的光斑在他們之間流轉，像撒了一地碎星星。

兩人同時伸手去扶，指尖在冰涼的玻璃上短暫相觸。克拉拉猛地縮回手，卻撞上了哈利慌忙擡起的胳膊。他的袖口蹭過她手腕内側，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對不起！”

“抱歉！”

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道，又在尴尬的沉默中同時抿住嘴唇。哈利的綠眼睛在鏡片後閃爍，倒映着克拉拉微微張開的唇和泛紅的臉頰。

克拉拉側身出門，“我們換個地方聊天吧。”

休息室的門因為她擋着遲遲未關，哈利看了眼休息室内部，他留意到已經有不少目光聚集在這裡。

“好。”哈利會心一笑。

克拉拉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魔杖上的紋路，目光落在樓梯間窗外的黑湖上。幾縷金發從她耳後滑落，在陽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澤。

你還好嗎？”哈利擔憂的目光停留在克拉拉的紗布上，“發生了什麼？”

“特裡勞妮教授的預言球突然炸了。”她輕聲說，左頰的紗布在暮光中顯得格外刺眼。哈利注意到她說話時睫毛投下的陰影在輕輕顫動，像受驚的蝴蝶翅膀。

“我想，“哈利清了清嗓子，“她預言你會收到噩耗？她總是這樣，你不用太在意。”

克拉拉突然轉身，金發擦過哈利的脖子。這個巧合讓兩人同時愣住了，随即又一起笑出聲來。

“其實，”克拉拉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更擔心她對秋的預言。”她的指尖在窗棂上畫了個被荊棘枝刺穿的圖案，“茶杯裡出現這樣的形狀總不是好兆頭。”

“你真的相信嗎？”哈利不自覺地向前半步，袍角擦過克拉拉的長袍下擺。他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柑橘清香，和醫務室消毒水味奇異地混合在一起。

“她也預言過我，”他突然說，“她預言我會死。”

日光漸濃，正午的陽光穿過彩色玻璃，在兩人之間的石階上投下一道彩影。克拉拉看着那道虹光在哈利眼鏡片上跳躍，更發現他翠綠的眼睛裡映着兩個小小的自己——瞳孔放大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