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失正想把東西都裝到那輛越野吉普上,就聽見旁邊的木成心由衷感歎一聲“酷”。梁失以為木成心還在誇單良,不由皺了皺眉。轉頭就看見小霸王正垂涎三尺地盯着單良的車看。
梁失失笑,這注意力轉移得可太快了。
騷包酷叔叔今天開的是一輛新提的悍馬越野,見木成心有興趣,已經開始邀請木成心待會兒一起出發試車了。
梁失兩步過去,攔在兩人中間。看街霸心花怒放的小表情,梁失一點兒都不懷疑他馬上就要點頭答應了。
梁失問他:“你喜歡?”
“當然喜歡,這車多酷!”木成心轉頭看向梁失,笑得眉眼彎彎。他是真的單純,喜歡不喜歡,一眼就能看透。
“不過那輛更酷。”木成心指給梁失看,不遠處停了一輛庫裡南。
梁失取消了要跟單良換車的打算,把行禮一股腦兒地裝進了庫裡南。
回國之前,梁失并沒有打算在教授家裡長住,所以讓單良幫忙在大學城附近訂一套公寓,再買一輛代步車。
單良拍着胸脯保證沒問題,剛好那段時間梁失幫他做成了一個項目,分紅的錢梁失沒要,于是單良自作主張地把錢加進了這裡。
然後,梁失就得到了一套全瀚海裝修最壕的房子,和車庫裡停放得整整齊齊的一排豪車。
單良非常周到地替梁失想到了去不同地方、跑不同路況,需要的不同車型,可以說是一應俱全,應有盡有了。
就是沒想到梁失看不上這些車。
他還記得梁失回來那天,看了一眼這排小寶貝兒,什麼廢話也沒說,自己轉身又去旁邊的4S店提了一輛平價SUV。
一個大學老師、科研工作者,每天開輛大七位數的車去上班,就算不被約談,木教授那多餘又強悍的控制欲也夠人絕望的了。
木教授此人,你吃他的、住他的才會讓他有安全感。
“這是你的車啊?”木成心的注意力立馬就被勞斯萊斯吸引了。
“嗯。”梁失打開車門,讓木成心先上車。
單良悲憤:“你這人怎麼這麼沒意思!”
梁失:“說過了,别打他主意。”
單良:“不是,你又不是……你管那麼寬幹嗎!”
梁失:“他也不是。”
單良不服:“不試試怎麼知道不是?”
梁失不說話,轉頭看單良。
單良立馬歇火,連連擺手:“好好好,聽你的。”走了兩步又不死心地回頭,“不過,他要是自己願意,你可怪不得我啊!”
“他不瞎。”梁失轉身上車。
“哎你這人!”單良生氣,兩秒之後不死之心又活蹦亂跳,扯着嗓子沖這邊喊,“小木警官,你不坐我的車了嗎?”
車裡很快傳來回話:“不啦良哥,我坐梁失的車。”
兩個直男能有什麼結果!酷Man仰天長歎:“暴殄天物啊!”
木成心坐在車裡,回頭正好看見單良做天狗饞月狀。
木成心不解道:“他怎麼了?”
梁失面無表情,發動車子:“年紀大了,腰不好。”
“哦,”木成心點點頭,“不過看着一點都不老,還特别酷。”
梁失:“虛有其表,名不符實,你離他遠點兒。”
木成心:“啊?”
梁失:“啊什麼啊。”
木成心意外,梁失怎麼看都不是個會在背後說人壞話的人,尤其這人還是他明顯非常重視非常信任的朋友。
但看梁失這态度,似乎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木成心于是也隻好覺得他是對的。
路程遠,兩人輪換着開車。木成心查了一下,全程差不多要走十個半小時。不過還好,如果旅伴是梁失和庫裡南的話,他很樂意。
在高速口的時候木成心見到了同行的其他人。一行十一個,一水兒的男同志,年齡差不多都在二十、三十幾,跨度不大。
衆人下車簡單地打個招呼,梁失帶着木成心認了一圈兒人,把木成心介紹給大家,之後從一個瘦高個朋友那裡拿了一袋零食、飲料給木成心,便又回了車上。
單良在出發前還忍不住聚衆倒了一波苦水,說梁失小氣,壞他良緣。衆人對他“相逢即是”的良緣不感興趣,也都各自回了自己車上,一行人就出發了。
出發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一行十一個人,開了四輛車。梁失和木成心的車上就隻有他倆。中途休息的時候單良主動提議要過來,被梁失拒絕了。
木成心不辦案的時候倒是不随木教授,不會故意擡杠,相反的,還很安靜。
這個時間段也不擔心司機會犯困,所以木成心也不會有意找話題,在車裡的大部分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梁失專心開車,而木成心專注地看着車窗外的風景,不知道是在想什麼,也或者什麼都沒想。
落日已經挂上了樹梢,映襯着周遭的世界都變成暖洋洋的橙紅色。
十個半小時的車程,即便是兩人輪流開,也還是很疲憊。後半程木成心開車,梁失便一直陪他聊天。
到達目的地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日出時已經換回梁失開車,木成心在副駕駛位上捧着兩杯熱咖啡,激動地讓梁失看外面。
太陽躍出地面的那一瞬間,輕易地改變了世界的顔色。
人在大自然的面前是渺小的,人在大自然當中卻是幸運的。
下車的時候,木成心才覺得自己凝固的血液總算又重新活絡了起來,忍不住原地跺了兩下腳,感歎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
景區植被茂密,雖說年輪不夠久遠,但是風景是真的很美。因為剛被開發,很多的地方還是保留着原來的風貌。
進入景區最顯眼的地方有一棵流蘇樹,看圍欄的标識牌上寫着它已經有三百年的曆史。時下正值花期,滿樹盛開着的純潔,安靜得轟轟烈烈。
停車場在山下,他們預訂的民宿在半山腰。為了不破壞山體原本的風貌,上山的路還是隻有窄窄的一條,一衆人停好車,拖着行李箱往山上走。
山上不見水,但是走在盤山林蔭道上,木成心卻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間或搭配幾聲靈動的鳥鳴,混合在這山間時不時吹起的微風裡,撲面而來。
這種置身在大自然裡的感覺,是在城市當中感受不到的。
“你聽見水聲了嗎?”
木成心的聽覺堪比警犬,比一般人要靈敏。
“宣傳冊上寫了這附近有一條小瀑布,不過應該離我們這還有一段距離,你想去嗎?”
“想。”
木成心小土包子進村,看啥都喜歡。剛開始還老老實實走在梁失身邊,一會兒的功夫,行李箱已經交到梁失手裡,專挑難走的路探險去了。
山裡才剛下過雨,又遠離喧嚣污染,這裡的樹葉看起來都格外有生機,綠得透亮。
木成心随手摘下一片樹葉,單手挽了個花手,問梁失:“你看過電視上那些世外高人嗎?他們都可以用樹葉殺人。”木成心咻咻咻地假裝發了一通樹葉“飛镖”,那架勢可愛到令人聞風喪膽。
木成心将樹葉叼在嘴裡,含含糊糊:“我還會用樹葉吹奏曲子。下面請欣賞世界著名樂曲……”
然後他就一本正經地給梁失吹奏起了《小星星》。
兩人今天穿了同款休閑黑T恤、工裝褲,梁失的棒球帽拿在手裡,木成心的則是乖乖戴在頭上。兩人并肩前行,濃蔭密布的樹葉間隙裡,灑下了點點晨光,落在他們的身上,久久不肯離去。
彼時的梁失還沒有意識到,身邊這個明媚的男孩子,将會改變他的一生。
一曲畢,木成心放下手中的葉子,微笑着向他唯一的聽衆施了個風度翩翩的王子禮。
梁失便捧場地為他鼓起掌來。
因為木成心好奇心重還精力旺盛,兩人在路上耽擱了一會兒,等他們到的時候,大家夥兒早都已經到齊了。
單良早在約好人的時候,就打電話過來定好了民宿。他們人多,單良幹脆挑了一處環境好的包了場。
民宿是新建好的,四周用竹子圍了一整圈的栅欄牆,牆上爬滿各種綠植和小花,非常漂亮。
兩人進門的時候,看見大家都還沒有進屋,也都沒了剛下車時候的興奮表情,一個個的表情凝重。
旁邊還有兩撥人,一波十幾個,有男有女,一波隻有四個,全是姑娘。
“怎麼了?”梁失走到自己人這邊,問單良。
單良掏掏耳朵,表情不耐:“遇上黑店了,坐地起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