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有千百種法子逼裹兒就範，裹兒也有萬般籌謀使他竹籃打水一場空，再加上裹兒手中不知真假的利器，雙方維持着體面，沒有撕破臉。

出了宮殿，外面風雪加交。七皇子不情不願地化為原形，載着大皇子和裹兒朝群玉山去了。

天地蒼茫，不辨方向。一路上都沒有言語，不知飛了多久，裹兒凍得肌骨冰涼。

大皇子叫住七皇子，落在地上，道：“你走吧，往東走，走一日，就能回到湯泉小鎮。”

“大哥！”七皇子又驚又懼，忙叫道：“國師會把我們都殺了！”

大皇子轉頭按住七皇子的肩膀，搖頭笑說：“早晚都是死，不如做點好事。李娘子你快走吧，半日後我們回去領罪，想必那時你已安全了。”

七皇子眼睛都紅了，拂開大皇子的手，将脖子一梗，狠狠盯着裹兒，粗聲粗氣道：“你怎麼還不走？”

裹兒卻笑了，說：“昨夜還說愛我，現在就變心了？”

七皇子臉一紅，别過臉，揮手驅趕道：“不知羞，趕緊走，趕緊走！”

裹兒對大皇子正色道：“乖，别鬧了。”

大皇子臉上的深情和悲壯蓦地一收，聲音仍然平和：“你以為我在騙你？”

裹兒沒有回答，對七皇子道：“咱們繼續趕路。”

七皇子聞言，興沖沖變為原形，催大哥和小娘子上來。大皇子歎了口氣，心道：“大傻子。”

裹兒與大皇子并肩而立，她忽然問：“延續族群有那麼重要嗎？”

“镌刻骨髓，至死不變。”大皇子回，忽問：“李娘子有孩子嗎？”

裹兒道：“有啊。”

“他們能為你開疆拓土嗎？”大皇子問。

裹兒想了一想，搖頭說：“在凡間，儲君乃至皇嗣都被帝王視為潛在的敵人。”

大皇子說：“既然如此，李娘子何不順應天意，當了我們女皇，子嗣将成為你最強大最忠誠的助力。”

裹兒：“……你還真不放過任何機會。隻是，每個生命出生，要為他們負責呀，衣食是最基本的，還要教他們讀詩書，學做人的道理，麻煩得很。”

大皇子怔然，嘿然無語。半響，他又叫住七皇子，對裹兒說：“群玉山狂風肆虐，先去為你讨一身裘衣禦寒。”

“裘衣？”裹兒吃驚，道：“去哪家，你們打得過嗎？”

兔皮裘衣，灰鼠皮裘衣，還是狐皮裘衣？

向狐族借狐皮裘衣不好吧，畢竟她的好友胡小宛一半血統是狐狸。

“去哪裡？”七皇子也問。

大皇子瞥見裹兒的神色，似笑非笑，道：“找雪族。”七皇子嘯了一聲，朝雪族的方向去了。

不多時，七皇子降落在地，化為人形，前去敲門。那人開了一條門縫，觑見兩兄弟，立刻将門關得嚴實，冷聲道：“兩族早已斷了關系，請兩位殿下回去吧。”

大皇子道：“我們有要事拜見雪姬大人，還請通禀。”

“你等着。”半天，那人才道。

裹兒好奇便問：“你們的關系怎麼這麼差？”

七皇子嘴快道：“還不是因為你們人類？”

“不得胡言亂語。”大皇子輕輕斥了一聲。

忽然大門開了，一對素衣小鬟出來請三人進去，來到殿裡。隻見上面坐着一位臉色蒼白恹恹弱息的年輕女子。

她奇道：“你們竟然會讓人族出來？”

大皇子臉色一僵，随後笑說：“雪姬大人說笑了，我們前來有事相求。”

雪姬一口拒絕：“你找錯人了，雪族苟延殘喘靜候死亡，不想動也不願動了。”

大皇子道：“我身邊這位李娘子，要去群玉山拔出神劍，做最後一博，人族不耐酷寒，故而請雪姬大人賜下天雪羽衣，為李娘子禦寒。”

雪姬嗤笑道：“你們呀，失敗了無數次，又要打這個主意了，那就是一把廢劍。”

裹兒出聲道：“我想試試。”

雪姬看過來，上下打量一番，冷笑道：“好大的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