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安站在竹林外,回想起剛剛許妍年和他的對話。
他問:你要去嗎?
少女斬釘截鐵地回答他:要去。
他又問:你不怕嗎?
少女回:怕。
他問:既然怕,為什麼還要去。
少女說:因為,怕不能成為我畏懼不前,什麼都不做的理由。
說完這句話,少女步伐堅定,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片林子裡。
風聲簌簌,竹林在風中搖曳,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許妍年一邊往前走,搜尋苗苗和福寶的身影,一邊左顧右看,
提防着林子裡突然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冒出來。
好在現在是白天,林子裡一覽無餘。
一路走來,除了偶然跳竄出來的兔子、狐狸等小型動物,暫時還未發現什麼危險的東西。
而此刻,竹林深處,竹影斑駁,灑了一地,地上躺着兩個昏迷的孩子,正是苗苗和福寶。
突然,一隻青黑沒有任何血色的手張開五指,向他們伸去。
這時,一道厚重的男人聲音在後面響起。
“你前幾日剛吃了一個人,他們還隻是兩個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那隻沒有血色的手的主人轉了過來,道:“别忘了,你也吃過人。”
聲音的主人又尖又細,是個女人。
她叫丹魅,一身黑衣,膚色青黑,細眉圓目,眼睛渾然血紅,周身還纏繞着一身褪不掉的黑氣,兩鬓多餘的頭發被一根白玉簪子高高束起。
細看,那白玉簪子上雕了一朵蘭花,簪身晶瑩剔透,潔白無暇,隐隐泛着柔光,能看得出來質地很名貴。
而她身後的男人叫戰将,他身形高大、站姿挺拔,穿了一身玄衣,一頭黑發被高高绾起用發冠束牢在頭頂,劍眉英目,眸色黑中帶紅,白色的膚色上青一塊黑一塊。
“那時是身不由己。”戰将想到了以前發生的事情,頓了一下,接着道:“如今我們已是自由身,隻要克己克欲,不再殺人,褪去這一身青黑氣,那個人可以幫我們重新再入輪回,你若再這樣下去,有一日你再被其他武神抓住,等待你的下場就隻有被押送至幽都受盡地獄無盡酷刑。”
“你這是在勸我善良?”丹魅冷笑了一聲,惡狠狠道:“你我變成這樣,罪魁禍首就是你口中的人,我不過是變得和他們一樣冷血無情而已。”
戰将繼續勸道:“這些村民是無辜的,他們隻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和曾經的你我一樣。”
丹魅冷冷道:“你要做個大善人,你自己去做吧,我不感興趣。”說罷,丹魅扭過頭正準備對面前的兩個孩子下手,遠處卻傳來一陣枯葉被踩碎的清脆“咔嚓”聲。
那腳步聲步伐穩健、擲地有聲,不曾有片刻的畏懼與遲疑,與以往戰戰兢兢進入這林子的村民的腳步聲不一樣。
不知是敵是友,戰将與丹魅迅速警惕起來。
“咻——”丹魅手一揮,将苗苗和福寶扔到了身側的灌木叢中藏了起來。
戰将與丹魅緊盯前方,一副準備作戰的架勢。
二人沒打算躲,畢竟這林子他們待了這許多年,早已将此地當做自己的地盤。
竹葉沙沙,枯葉被踩踏的“咔嚓”聲還在繼續,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是他!
丹魅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男人。
戰将也認出了來人,他就是戰将口中的“那個人”,他叫陳漁,是天庭的天官,是來找丹魅的。
戰将識趣的走到一邊。
戰将和丹魅一樣是怨靈,怨靈是死人的亡靈積攢的怨氣所化。
二人的怨氣在多年前被一妖道國師控制,為害蒼生,天庭派了武神來除滅他們,是這個叫陳漁的救了他們,并把他們藏了起來。
不過這個陳漁想救的隻有丹魅,戰将因為曾經幫過丹魅,所以被陳漁順手救了。
陳漁走到丹魅面前,衣袖一揮,幾隻尚有餘溫的野獸屍體橫在她腳下:“這幾隻是剛打的,給你。”
丹魅瞥了一眼地上的東西,漠然道:“我不要,你拿走。”
怨靈身體裡的怨氣需要靠吸食人血才能壓制,否則身體就要遭受巨大的痛苦,那痛苦千般變化,有時像是有萬蟻在撕咬身體,有時身體像是被烈火烹煮,有時身體像是被冰霜侵蝕......
丹魅不要地上的東西,有兩個原因,一是由于獸血相較于人血的效用微乎其微,這個男人想要她戒掉吸食人血的習慣,可她做不到,那萬般痛苦,她根本就忍不了。
戰将之所以能控制住自己,那是因為他以前是個武将,意志力比常人要強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