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艾璟下了班把車開到了父母家，他不喜歡拖泥帶水，閃婚時說好了就拉着向芷玫去領了證，現在既然決定要離婚，該做的事自然直截了當。

進門時季白岩在書房練字，苟春香還在廚房做飯。

聽到聲音苟春香回過頭，“怎麼回來了？”

見季艾璟直接關了門，是一個人，也沒有多問一個字。

苟春香不喜歡向芷玫。

向芷玫個子不高，第一次見面連條正式的裙子都沒有穿，随随便便的一條背帶褲就來了，苟春香不喜歡這樣的姑娘。

雖然當時她不願意季艾璟把時間都浪費在和畢钰分手的事情上，但向芷玫這樣的，不在她考慮的範圍之内。

季白岩和苟春香當時生了很大的氣，他們不知道季艾璟為什麼要忽然跟這樣一個連正式工作都沒有的女孩領證，最重要的是沒有提前告知他們，他們并不同意。

結婚這幾年，除了過年向芷玫很少過來。

向征和劉曉琴态度明确，隻要女兒覺得可以，季艾璟來，他們笑臉相迎，季艾璟不去，也不會多做要求。

季艾璟把路上買的東西放到客廳的沙發邊上，“剛好有時間。”

“下次提前打個招呼。”

苟春香說完便繼續忙活。

他們家的飲食習慣清淡為主，少油少鹽，很少吃肉，苟春香和季白岩都偏瘦，餐桌上幾乎沒有能吃出滋味的飯菜。

三個人坐在各自固定的位置，季艾璟夾了一筷子秋葵放入口中，想起了向芷玫第一次來吃飯，幾乎要皺成一團的小臉，口中的菜似乎确實有幾分讓人難以下咽。

餐桌上沒一個人說話，直到季艾璟洗完了碗回到客廳。電視上正在放着中央新聞，季白岩看的認真，季艾璟看了眼牆上的鐘表，最後坐到了沙發尾。

“我和向芷玫準備離婚了。”

季白岩盯着電視的目光轉向了兒子，“你說什麼？”

苟春香把手上的書放下，也看向季艾璟。

“後天去民政局，三十天冷靜期後可以直接領證。”

“季艾璟，你把婚姻當兒戲嗎？”季白岩的音量高了起來，結婚他們是後來知道的，離婚也是決定好才過來通知，季艾璟和向芷玫完全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

季艾璟從沙發上站起來，“我三十二歲了，跟誰在一起，跟誰分開，有獨立的判斷能力。”

“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情！”

“這四年，你們隻跟她的父母吃過一次飯。”

說完這句話人就走了。

季艾璟回到車裡，很清楚自己走後季白岩和苟春香會有什麼反應。

憤怒，接下來是長久的冷戰。

很長時間不說話，很久不聯系，直到有一天作為晚輩的他主動破冰，再恢複到以前的相處模式。

他靠在車座上，身上還有淡淡的草藥氣息，這個味道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哪怕洗澡換衣服都不會消失，沐浴露的香味在他身上會很快淡去，留下的隻有那帶着些微苦澀的味道。

時間還不算晚，季艾璟把車開到了畢钰發過來的醫院。

他直接打了個電話，人很快從樓上下來。

“怎麼不上去？”

“不太合适，”季艾璟從後車座拿出幾個禮盒遞給畢钰，“帶上去吧。”

畢钰因為急匆匆小跑下來臉上浮起的紅暈漸漸淡了，她接過季艾璟手裡的東西，站在那如同一抹盛開在黑夜裡的豔色。

畢钰體态纖瘦，個字比胡伊晨還要高一些，穿了一條摩卡色的緞面連衣裙，非常的挑人。

這樣的款式，多一絲肉都不會好看，可在畢钰身上，卻把她勾勒的更為動人。

畢钰一直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不管是外在還是别的，哪怕過了三十歲，始終耀眼有光芒。

每次出現都能讓人眼前一亮。

季艾璟把畢钰的表情盡收眼底，可眸子裡除了一片黑沉什麼情緒都沒有。

“我該走了。”

“阿璟。”

“嗯。”

“爸爸生病了，我很難過。”

“畢钰，不要再做過界的事情，這是最後一次。”

季艾璟的背影跟人一樣的疏離，車子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畢钰站在原地，很長時間都沒挪動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