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千百年來的慣例,今天就該是文試出最終名單的日子。從清早開始,候選者無不在司中安排的府宅焦急等候。
其中諸如左天川等早已成竹在胸的魔則不會太緊張,通過文試隻是意料之中的事,他隻在意能否有前三甲的殊榮降臨。
原本此次三甲中定會有他,可是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計燦讓他有些拿不準。偏偏這段時間族中派去問詢排名的請求都被不痛不癢地推拒回來,讓他心裡更加有些忐忑。
但此刻大堂中坐了好幾位與他交好的朋友,左天川自然不會在他們面前表現出絲毫異樣。
那群好友也是一個勁得順着他的想法說,其中有一位不經意間提到了住在偏僻處的計燦。
“對了左兄,前些日子說我們魔界也出了位術修天才,不知道此次三甲可否有她。”
左天川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被徹底引誘出來,他冷笑一聲:“窮鄉僻壤裡出來的無名散魔,能進文策也是僥幸。”怕是待在府宅的那段時間早已被折磨得不成形了。
“不過是資質有缺才選了術修這條路,又是靠年歲跟丹藥堆砌出來的術宗,算什麼東西。”
靠着口頭上的恃強左天川找回點踏實感,隻覺得計燦算不上自己的對手。
那群魔很會察言觀色,紛紛道:“自然,區區散魔自然比不得左兄的資質文采。”
左天川沒來得及回應就被院落外的動靜引起注意力,怕是前來賀喜的隊列到了!
他略整了整衣袖斂去面上的戾氣滿面春風地走出宅院,等待迎候着前三甲的诏令。
結果意料之中的情況沒有出現,獨屬于前三甲的殊榮并未在府宅前出現,隻有兩位拿着诏令過來的低等魔兵說着平平淡淡的賀辭。
“恭喜左大人通過文試,接下來這段時間就請專心準備殿試。”
文試隻有前三甲才會告知排名,接下來的都默認為通過,或者需要打點關系去典禮司中聞詢具體排名。
一向心高氣傲的左天川差點沒直接對來賀喜的魔兵動手,氣息不穩地再三确認道:“你們沒有搞錯?”
“沒有。”魔兵說完後放下诏令剛準備走就聽見身後的考試詢問此次三甲是誰。
等他們熟稔地報出名姓後險些被左天川暴戾的表情吓到,“怎麼可能!計燦怎麼可能是頭名?”
魔兵不清楚裡面的彎彎繞繞,直言告知:“我們聞司主跟兩位督令都親自上門賀喜了,還預備要給那位計大人換處府宅,怎會有假?”
左天川捏着诏令的手險些掐紫,最終還是強撐着一副笑臉回到宅院中。這番動靜鬧得有些大,那些高坐堂中的好友察覺出氛圍越來越緊張,便都讪笑着尋找借口離開。
等到他們都離開後左天川這才發了心中憋悶許久的怒氣,不行!他絕對不能任由計燦就這樣輕易拿得文策頭名進入殿試,否則不出意外對方肯定也會是殿試頭名。
…
左天川想了想後讓手下小厮去魔王府看看魔子外出遊曆是否回來,繼而又派出族中死士,命他們一步不落地跟着計燦。
他不信找不出計燦的錯處,就算找不出他也有千百種對付她的方法。
*
這邊去往計燦府上賀喜的隊伍将将停在安全距離外,聞司主跟兩位督令正打算下馬車不行過去的時候,發現了不對勁。
聞江籬瞧着遠處府宅上空一碧如洗的雲霄,這才驚覺那盤旋許久的仙霧已經全然消散了。
待他指出後,跟在身邊的兩位督令也發覺出不對勁。
喃喃出聲困惑道:“怎麼會這樣,下官去年才過來使法收複過,那時候合衆人之力那仙霧也一絲一毫都沒有減少。”
“不過短短幾日,怎麼會,怎麼會這樣?”那層濃霧竟然消失得這樣幹淨,仿佛從沒有出現過。
聞司主眼神微動,如果連仙門最頑固的霧氣都可以驅散,當真是毫無異議的大才,日後攻入仙門定會省力許多。
如果對方在殿試結束後能進入典禮司任職就好了,但常理來說,按照對方的術宗修為以及對于仙門的了解程度,怕是會直接進衛尉司。
府門外剛接到…喜訊的計燦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就要見了仙門老祖。
不對,她現在沒什麼面目去見祖師。
往日漣漪着溫潤笑意的眼眸現下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看來賀喜隊列後計燦唇角勾着恰好的笑意還是迎了上去。
一面走一面想,自己文試時不是踩着魔界的仇恨點誇了一整篇的蓬萊島嗎?怎麼不僅沒有被淘汰反而還成了頭名。
是不是有誰偷換了她答卷?
心中有太多的疑問想要問清楚,計燦覺得沒有什麼會比現在的狀況還要糟糕了。
垂眸接下诏令的計燦能笑得出來,對上一衆大魔贊賞的表情後計燦依舊能笑得出來,又在聽着他們直呼大才以及魔界新起之秀的時候計燦還可以勉強抿唇應下。
直至進入堂屋後聞司主向自己讨教該如何對付仙門的時候她是真笑不出來了。
…?
讓自己去攻打仙門嗎?
看着計燦明顯不對勁的表情,大家自動将她的心思圓上,“我們都知道計君你心中的想法,文策時在答卷上對仙門滿是贊美之詞的緣由我等皆心知肚明。”
?
既然考卷沒有被換,那他們到底在心知肚明什麼。
那些官員還在接着替自己圓謊,“計使君是想試探我們萬魔司是否有容人之量,能否為你提供廣闊天地!”
越說越起勁,他們壯志酬酬道:“現在閣下已經成了文策頭名,通過殿試也隻是料想之中的事,等日後做了同僚自可一起為讨伐仙門出一份力。”
…讨伐,仙門?
計燦不知道為什麼料想之中落榜平凡的卧底之路竟然扭曲成魔界棟梁成長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