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微動,話還未開口就聽見聞司主道:“計使君那篇《論仙門》真是不俗,辭藻華美文采斐然,等以後怕是魔王牧覽還會前來就這短文讨教一番。”
一旁的督令也笑着看向她,“魔王也曾言明,怕是我們萬魔司上下加起來隻怕都沒有計使君對于仙門了解得深。”
“而且你的頭名還是他定下來的!”
今日專門為了賀喜而來,日後有的是時間交談,聞司主說完後便打算先離開,卻在離開前深深看了眼空中的琉璃瓶。
“計使君是如何将仙霧都驅散的?”
計燦收出手将空中停滞的琉璃瓶喚回,那晶瑩剔透的瓶身飄忽在她掌心随即片片碎裂消散。她搖了搖頭,“是在下煉出的法器,不過很不穩定随時容易破裂,我還未探出究竟。”
這樣答話也可以暫時絕了他們想要利用此對方仙門的想法,但顯然不夠徹底。
聞司主眼神都亮了幾分,發自内心地稱贊這位頭名,随後也是不由多叮囑了幾句:
“還有一言相告。”
“請計使君好好準備殿試,想來風頭過盛這段時間怕是極容易招人嫉羨,煩請小心應對。”隻希望當初分府宅的事情不要再出現第二回了。
說完後見計燦确實放在心上後他才放心跟兩位督令隊伍離開此處府宅。
一如最開始浩浩蕩蕩的過來,現下走得隊列照舊壯大,宅院前已經多了不少來看這百年來的新一位文策頭名的散魔。
他們原本還顧忌着駭人的仙霧,直至聽說新使君是修為高乘的術宗早就将仙霧驅散了後他們才敢試探着過來一睹風采。
計燦看着圍觀的散魔們颔首示意,離開前也聽進了他們談論的話,似乎在某些散魔心中自己真的已經被塑造成魔界難得一見的未來好官。
越聽越覺得現下真是死路一條。
計燦說不清自己現在的想法,一方面總是顧忌着身份什麼時候會被魔界發現,另一方面又擔心仙門那邊先行發現将自己認定為魔界黨羽。
事情的發生越來越無法預料。
正準備回府的計燦在瞧見往這邊過來的刑抒傅檀他們時停下腳步,勉強挂出笑容跟他們打招呼。
台階下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刑谏面上也帶着顯而易見的笑意,“恭喜得中頭名。”
刑抒挑眉後走上台階,随後虛空變出一把墨底金圖的紙扇遞了過來。
“之前看你一直沒有稱手的武器便替你尋了一把,你看可否用得順手。”
“算是送你的禮,計君。”刑抒還沒忘記那日的調侃。
扇骨觸手溫潤分量不輕,而扇面上燙金的幾筆符咒蘊含着的法力深厚。
計燦颔首,想說她其實有法器,不過那名叫降魔杵的法器實在不适合此刻拿出來,便含笑收下這副紙扇。
傅檀也遞過來一方錦盒,“聽族中術修說在外作戰的時候,花得最多的時間就是在找符紙上了,所以給你買了這用以分類整理的器具。”
“希望能幫到你。”
計燦現下是真的開心,來帶着唇邊的笑意也真實了不少。“多謝,請進。”
邀請他們進了前廳後就聽見刑抒頗為解氣道:“你沒去城中,可不知道今天左天川的表情。”
哼笑一聲:“一臉氣急敗壞,差點沒追着前來報喜的魔兵打,真是好不丢臉。”
刑抒對于拿不拿三甲沒什麼執着,隻不過按照父王的意思混個一官半職罷了。不過好友能奪得文策頭名給那左天川氣急倒是意外之喜。
這時一直安靜的刑谏冷不丁開口,沉聲道:“你以後需要注意,左天川頗為好面子,幾近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加之身後有家族跟魔王獨子撐腰,怕要是真盯上你了會很不好對付。”
傅檀啧了一聲,抿了一口剛端上來的茶水,順口回:“這應該沒事,距離殿試的這段時間計燦你就待在府宅中,無事發生他又憑空怎麼找麻煩。”
計燦聞言郁悶許久的心思活絡起來,表情看起來都好了幾分,若有所悟:“對,不出府别人怎麼找麻煩。”
不找麻煩自己怎麼與殿試失之交臂!
刑抒他們剛想順着她的話點頭,卻發現計燦的表情有些古怪。
結果下一秒對方說出的話讓他跟傅檀連茶盞都險些拿不穩。
計燦拍案而起,“走,上次你不是說要去秦夢館的嗎?正好快到戌時了,我們去逛逛。”
刑抒一口把剛喝進口的茶水噴了出來。
??
他沒聽錯吧,剛當上文策頭名正是被眼紅嫉羨的時候,居然還要,要如此正大光明地去逛秦夢館?
去銷魂窟裡快活真不怕被抓住把柄啊。
就在他遲疑的瞬間,計燦一句話拿捏了他的死脈。
“今天剛好是月中,傅檀說的那個男伎也會來。”
記挂好久的刑抒連忙改口道:“去去去,這就去!”
刑谏拗不過他們隻能黑着臉也跟上了馬車,畢竟事已至此,隻能親身跟着心裡才會稍微安定一些。
就這樣,一人三魔登上了前往五陵東第十戶的馬車。幾乎馬車剛駛離,遠處就遙遙有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跟了上來。
計燦隻撩開窗簾瞥了一眼後就收回,倒是真心希望那些背後作亂的不要讓她失望。
多找點自己的麻煩,能讓自己從這坦蕩順遂的官途中退出來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