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周一,聞璱跟這一周的所有客戶進行了條款更新,即他将有一位“助手”在安撫過程中為他打下手。
當然,隻有聞璱自己知道,這位其實并不想當助手,而是想當金主。
好消息是,幾乎沒有客戶對此表示反對,甚至有新客戶在得知那位“助手”是一位哨兵之後,表示更有安全感了。
比起一些多餘的感情和操心,客戶們更擔心自己在安撫過程中失控,暴起傷人,登上社會新聞版面。
更好的消息是,逄靥星接了新任務,彭枭跟隊,接下來起碼有一個月的時間都得呆在污染區,沒空來打擾聞璱。
别的不說,彭枭對待任務的基本素質值得肯定,不會在任務期間折騰一些有的沒的。
聞璱因此心情很好。
弓铮皎也是。
因為“兼職”的第一天,工作十分輕松順利。
而且,在他的極力要求,和美食的誘惑下,他實際上算是承包了聞璱午、晚兩餐。
工作室裡幾乎沒有什麼需要他做的事情,他隻需要坐在那裡看看書、刷刷終端,當個安靜的擺設。
中午上樓把送來的飯拿下來吃了,下午繼續當擺設,直到晚上下班。
就連用過的餐具,弓铮皎都會再拿到樓上,據他所說,保潔會幫他放進洗碗機。
于是,無所事事的弓铮皎開始仔細觀察聞璱的安撫過程。
看起來隻是簡短的聊天之後,聞璱會命令哨兵選擇一個舒服的位置和姿勢做好準備,然後用戴着手套的手按在哨兵的太陽穴上。
兩人先後閉上雙眼,接下來就是精神圖景之中的事了。
每一場安撫開始之前,聞璱會詢問哨兵是否選擇戴上安全保護裝置。
是一種具有輕微抑制效果的神經貼片,對高等級哨兵來說效果聊勝于無,隻能圖個心安。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有些類似于弓铮皎嘴裡的強酸炸彈,隻是殺傷力低太多。
幾天觀察下來,終于某次晚飯,或者說夜宵時候,弓铮皎忍不住問:“你的精神體呢?”
情緒激動、精神力高度活躍的狀态下,無論是哨兵還是向導,都很難抑制住精神體自發出現。
就如今天,每一位接受安撫哨兵的精神體,都在安撫的前中期就不受控制的出現。
它們并不攻擊,而是在聞璱和哨兵身邊繞圈,間歇在人的腳邊坐下。
随着安撫進入尾聲,它們顯得更溫順也更放松,在哨兵清醒過來之後,才會興奮得像叼着飛盤的小狗。
這整個過程還真的有些像拔牙。
當“壞牙”被拔掉之前,它們安靜但也焦慮、躊躇。
安撫之後,它們就像是被解決了心頭大患一樣,快樂地撲向哨兵。
唯一的缺點大概是,拔牙之後,精神體似乎很容易對“牙醫”本人産生依賴性。
弓铮皎已經見證了無數個事故現場——
精神體扒在聞璱腿邊,哨兵扯都扯不走,最終不得不由哨兵本人痛下毒手,捏暈自己精神體。
不過,弓铮皎也敏銳地察覺到一絲反常。
那就是這幾天下來,無論是什麼樣的情況,聞璱的精神體一次都沒有出現。
究竟是這對于聞璱來說太過于輕松平靜,還是……
“不是在避諱你。”聞璱打斷弓铮皎的胡思亂想。
高等級哨兵的精神體通常為猛獸,許多向導的精神體會被吓得應激,但聞璱和小黑顯然不在此列。
隻不過,聞璱并沒有将自己的病情全盤托出的意思。
這又不是什麼光榮事。
聞璱咽下最後一口飯,擦了擦嘴,淡淡道:“隻是不需要它出現而已。”
這倒也是實話,目前沒有遇到過那麼棘手的情況,需要他在對方精神圖景中進行拟态融合,才能解決問題。
弓铮皎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忙完之後,弓铮皎提着飯盒上樓回家。
聞璱也準備趕末班地鐵返回宿舍。
臨走前,聞璱注意到弓铮皎坐過的那個沙發上,角落裡似乎有什麼一閃一閃亮晶晶的東西。
還真有竊聽器?
他最近一看,徹底無語了。
縫隙裡,居然用廉價塑封袋裝了一顆米粒大的藍寶石。
如果不是旁邊還夾着一片薄薄的證書,聞璱真的會懷疑,這是弓铮皎臨時從那個浮誇的終端上摳下來了一顆。
證書背面還貼着一張便利貼,上面寫着:精神力等級C+,建議零售價二十萬,夠你買輛代步車,起碼上下班方便點。
居然還是一顆蘊含精神力的特殊寶石,難怪小小一顆就能賣出如此高價。
弓铮皎真是……
真是絞盡腦汁地散财。
聞璱思索片刻,拿出終端給弓铮皎發消息。
【圖片】
【我好像沒有提過你需要付費上班?】
蒸餃omo:【怎麼能這麼說?這是給你的小禮物。】
倒是理直氣壯。
聞璱:【你上班還給老闆送禮?】
蒸餃omo:【是啊,上學給老師送禮,上班給老闆送禮,我從小到大都這樣。】
蒸餃omo:【難道你不是?】
聞璱思索片刻,轉而道:【可我不喜歡開二十萬的車。】
蒸餃omo:【?】
蒸餃omo:【那你想要多少?】
上鈎了。
聞璱嘴角一彎。
他把寶石拿出來放在自己并攏的指間,又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
白皙的手,深邃的藍,對比鮮明。
聞璱:【它戴起來倒是很襯膚色,對不對?】
蒸餃omo:【還行。】
聞璱:……
還行?居然隻是還行!
但他仍然繼續說:【比起裸石,我更喜歡鑲嵌好的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