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昭睜着眼睛看着天花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這個夢。
臉有點疼,摸了摸,後悔用了那麼大力氣。
又想了半天,打開手機,點開搜索引擎。
編輯了一條:“做夢夢到很久以前的事情是怎麼回事?”
按下查找,沒一會兒就出現了好多條答案。
她點開第一條周公解夢,看了半天。
裡面有一句話,是說:夢到以前的人和事,面臨新的出發階段,對自己以往取得的成績往往不願意多提。
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往下翻,看到另一個回答。
上面的ID是“有必答醫生”,周小昭點開。上面寫着:你好,一般是神經衰弱的原因,可考慮吃些刺五加片和維生素B1、谷維素等來調理,天王補心丸也可應用。
看着這些不認識或者一聽就怪浮誇的藥,她覺得自己應該不用吃,但是科學和迷信應該相信哪一個呢?
周小昭理智上是相信科學的,但是内心裡卻有點偏向于周公。
還沒等她想出個結果,外面她媽就喊了她。
中午睡覺沒開空調,掀開被子感覺冷氣撲面而來。被窩裡還有暖意,她蒙上頭悉悉索索地在裡面穿毛衣。
外面她爸又催了一遍,她才三下五除二地套上毛衣,又拿了件棉襖裹身上才出了房間。
大門開着,屋外的空氣帶着深深的冷意襲進,吸一口都覺得凍心凍肺,腦子也變得清醒。
深呼了口氣,甩開了夢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把棉襖拉鍊往上拉了拉,走向廚房。
家裡年貨向來是由爸媽備,一到過年周媽媽就喜歡炸些東西放在冰箱裡。
周小昭喜歡剛炸出來的那些丸子和魚肉,外脆裡嫩,咬一口滿嘴溢香,美味的不行。
廚房的油鍋已經架了起來,旁邊的魚切了塊還沒有裹上面粉。她要做的就是幫這些魚塊裹上面糊,然後放進油鍋裡。
火候控制不好,隻能做些簡單的。
莫餘沒有聽周沉的話,周小昭過去的時候,她已經穿好了圍裙,在廚房裡忙前忙後了。
見周小昭來,她還遞了件圍裙過去。
周小昭接過圍裙問她:“我哥不是不讓你來做了嗎?”
莫餘轉過身一邊倒面粉一邊無所謂地說:“就你哥事兒多,沒那麼嬌貴的,炸個魚而已。”
周小昭笑了笑,沒說話,伸手接過圍裙圍在了腰上。
穿上圍裙,她也進入了狀态,專心地裹面粉炸魚。
周媽媽在旁邊用手捏丸子,莫餘在給她放進鍋裡的魚塊翻身。
周爸爸也在一旁站着,随時聽從她們的差遣。
這會兒,除了周沉帶着周艾宇出了門,一家人都在廚房裡忙活。
廚房裡,被他們擠得滿滿當當,幾個人邊做邊說着家常,一時屋内的氣氛就充滿了溫馨感。
周小昭愛這樣的時光,這對她一個常年在外不着家的人來說是無比幸福的時刻。
一個下午就是這樣度過,誰也沒提上午發生的事情,一切都充實且美好。
到了晚上,她吃過晚飯,陪她媽看了一會兒電視就開始犯困。又坐着玩了一會連連看,覺得實在睜不開了眼睛。
家裡的無線網從她回來就沒連上過,不知道是欠費了還是壞掉了,這臨近過年鎮上的營業廳也早就關了門,就是想修估計也不行。
周小昭在家裡時總是睡得很早,再加上這裡的手機的網絡差得很。
客廳的大鐘才指向八點,她就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困意反而沒有那麼強烈了,刷了一下朋友圈,過了好一會兒才顯示出來。她社交軟件人少,手指沒翻幾下就出現了上午看到的那張背影照片。
男人身着黑色大衣,以群山做背景,背影挺闊結實。頭發很短,看起來幹幹淨淨。
她不喜歡男的留着很長的頭發,但在那個大家都殺馬特的年代,男生蓋着眼睛的劉海似乎變成了一種流行。
趙肖從來沒有留過那種發型,從周小昭在那個全民殺馬特的年代認識他直到現在。
也許周小昭對趙肖的好感就是從他頭發短短,目光炯炯的那一刻開始。
周小昭明白,有些感情一開始很純粹,經過時間和事物的影響,總歸會變得複雜。
她看了這條朋友圈整整一分鐘,然後返回桌面,滅屏。
睜着眼看着天花闆,漸漸放空...
趙肖去的地方,周小昭知道。
春天的時候那個地方很美,遍山的春鵑花,紅成一片。
因為太美了,即使是人們常說的紅配綠也一點也不豔俗。
現在的那裡不夠好看,蕭條的厲害,除了枯枝就是黃葉。冬天的尾巴才剛剛收起來而已,肯定沒有滿山的春鵑花給他們看。
想到這裡,周小昭居然有一點的得意,但從心底蔓延上來的苦漸漸吞噬着她的大腦。
心底的那一絲得意也被同化成了苦口的掙紮。
她記得前幾天趙肖問她,說哪裡的風景春天最好。随口說道b市的群山島,沒想到今天就攜着美女一遊。
周小昭去年春天去過一次,不過是自己一個人。
那段時間趙肖是空窗期,誰知道頭一天和他約好,第二天他就找了個女朋友。這一招打的漂亮,讓周小昭措手不及。
不過她也習慣了,失望早就已經堆積到了比那群山島還要多的峰。當時她知道了後也隻是笑笑,到了周末自己一個人就去了。
她回來後趙肖問她為什麼不叫上自己,她還是隻是笑笑,也不辯解。
周小昭總是控制着自己,即使在他身邊這些年也從沒說過一句關于愛情的話。
她也曾自嘲,是不是哪天也可以上演像電影裡的情節。在他的婚禮上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他會不會也回答“愛過”。
不過她的驕傲和自尊讓她永遠不會說出口,有些問題對于彼此都是累贅,她從來不舍得自己成為别人的負累。
她把手機放回到床頭櫃上,關上了燈。
在黑暗中自言自語。
“朋友就好。”
這裡的夜黑的純粹,是一切都能被吞噬的純粹。
她閉上眼睛,讓自己陷入這黑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