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故事裡，王子總是在最後一刻解救公主。

一切之前營造的緊張感和危險的氛圍，都被王子和公主的相擁沖淡。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呼，還好你來得及時。

這似乎是常态。

所以，在最後一刻，在明知道不可能，在眼睜睜看着執行懲罰的人向自己走來的一刻，路伽都在幻想着，德洛修會突然出現，至少帶走他，至少讓他活着。

……

路伽的指甲斷了，長長的血痕在白色軟墊上留下印記，卻因為整個艙室的紅光而并不起眼。

他的手沒有知覺，青紫的瘀痕留在手背上，可怕又醒目。

那是他想用力抓住什麼的時候，被來施加懲罰的人用腳踢打和踩踏留下的。

雙手好像都麻了，感覺不到疼痛了。

被掐上脖頸的一瞬間，路伽都在想着，再堅持一會兒，再堅持一會兒，說不定，客人就來接他了，帶他回甄候室了。

哪怕他很清楚，這裡是懲罰艙室，他離德洛修很遠很遠，德洛修也不可能來，更不可能會幫助他，因為他原本，就是被用來替罰的一粒灰塵。

“啪！”

那人狠狠打了他一巴掌，路伽隻覺得腦子開始嗡鳴。

他堅持的那幾秒鐘變得無比可笑，因為那不過是絕望至極的人非要給自己創造的希望。

人很奇怪，充滿希望的時候，總是在幻想絕望時該怎麼辦，真正到了那個時候，又總是前所未有的充滿希望。

再堅持一會兒。

再努力堅持一小會兒。

路伽依舊想着，客人說不定，會來救他。

最後一刻，所有事情發生的最後一刻，路伽都堅信，他可以堅持着，堅持到德洛修來救他，逃離這個地獄。

他不得不這樣相信着，無條件的信任着把自己推入魔窟的人，因為隻有堅持這個虛無缥缈的想法，讓自己相信，他能出去，他能活着，他才能有力氣反抗。

最後一刻，直至他墜入地獄，直面惡鬼，他都妄想着能出去。

那人開始撕扯他的衣服。

路伽的反抗像是貓兒輕撓，不僅起不到任何作用，還會被肆意地嘲笑和欺辱。

他仿佛隻是做做樣子，好告訴自己，你已經努力了，你盡力了，你反抗過了，接下來發生的事，你阻止不了，你已經盡力了。

好像這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接受馬上要發生的一切。

“沒…沒事，沒事…”

路伽徒勞地反抗着，對自己喃喃。

衣服已經被扒扯下來，丢到不知道哪個角落，露出他纖瘦，還帶有傷痕的上半身。

“不是我的錯，不是……”

“啪！”

或許是他實在難纏，影響了男人撕扯的動作，路伽又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右臉很快腫起來，左右臉上都是通紅的掌印。

那掌很用力，路伽本身就怕疼，被打得愣了幾秒鐘，愣神的片刻，壓制他的人已經把褲子解開。

“滾…滾開，滾開……”

他的話語沒有任何威懾性，聲音不大，顫顫巍巍，任誰都不會覺得是威脅。

“老老實實的，我心情好了，留你活着！”

那人笑了幾聲，騰出一隻手掐住路伽纖細的脖頸，路伽下意識伸手去抓，顧不得男人還在往下扒扯他的褲子。

被箍住最脆弱的脖頸，他連聲音都發不出，臉漲得通紅，雙手用盡力氣拍打也無濟于事。

他還保留着最後一絲理智，左手依舊努力反抗，雙腿亂蹬，盡力阻礙男人剝離褲子的進度，右手則往身後去摸剛才被脫下來，可能在角落的衣服。

他原本想用衣服打到男人的臉，蒙住也可以，擋住也行，反正一秒鐘就可以。

他摸到衣服了。

……還有其他的東西。

“唰！”

男人一把扯下被丢到臉上，輕飄飄沒有造成任何傷害的衣服，神色愠怒，他沒有像路伽想象的那樣松開手，反而準備更加用力。

“噗呲。”

“啊啊啊啊啊！！”

男人先是瞪大眼睛，然後發出了一陣慘叫，立刻松開了掐着路伽的手，雙手急忙去捂鮮血淋漓的左耳。

一切都發生在被衣服遮擋了視線的那一兩秒，太過迅速，他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隻感覺到了可怕的痛意。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被放開，路伽幾乎是要命地咳嗽着，仿佛心髒都快要從喉嚨裡掉出來。

他右手沾了血液，捂住自己的喉嚨，拼命咳着，還算幹淨的左手剛從右手中接過一把小巧鋒利的刀。

他撐了一下地面，努力往前一撲，拉近了和男人的距離。

路伽雙眼充血，眼中還盈着淚，卻是努力瞪大了眼睛，一下也不眨，似乎要看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