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木錯的雲很近，天很藍，水面透着青綠，岸邊的浪像是翻湧的寶石。海鷗在碧波上無憂無慮地浮動，時而集群地飛起，喧騰的鳥浪引發遊客的驚呼。

隻要沒有高反，一切都美得讓人心曠神怡。

沈逝水抱着氧氣深呼吸，軟綿綿地挂在周遙川身上。兩個人就這麼坐在紮西半島鋪了野餐墊的地上。

“我不回去……吸了氧就好了……”

“沒事，我等等你。”

“周老師，我想去看聖象天門……”

“路上會有土路，過去時間久，住宿條件也一般，比較辛苦。氧氣倒是夠，你身體狀況如果沒辦法好轉，還是得回去。不行了就去醫院。”

周遙川伸手，揉了揉沈逝水的毛線帽。

沈逝水嘟嘟囔囔，“這裡是吉祥愛情島，我還想和你去三生石……讓念青唐古拉山見證我們……唔……”

“别說話，歇一會兒，歇好再走。”

沈逝水身體底子還算好，等藥起效，吸了會兒氧氣，總算是恢複正常。

“盡量别提心率，保持平靜，就像在潛水時一樣。”周遙川扶他起來，柔聲勸道。

“但想到和周老師到很好的地方，心就跳得很快……”

周遙川刮他鼻梁，“春心萌動是吧？這樣的日子以後還多得是，可不能每次都心跳過速。”

“但我就是想要珍惜每一個當下啊。”沈逝水湊過去，嘬了他臉一下。

周遙川摸摸臉，笑着搖搖頭。

高飽和度的藍寶石嵌在高山之上，五彩經幡在巨石上飄舞，低矮的草地上鋪開着燦爛野花，越野車轟然拐上曬得發燙的路面，穩穩前行。

繞着納木錯東岸開幾個小時，中間還有一段颠簸的搓闆路，等颠沛流離地抵達聖象天門，已經時近傍晚。

天雖說還亮，遠方已染上淡淡的橙色。

穿越高山，落入湖泊，照在笑意溫和的人面上。

“我發現，我每次都會被暖光中的你吸引。無論是篝火，還是夕陽。”周遙川的神情溫暖，目光幾乎要融化，還伸出手撫摸他的耳垂，沈逝水這小鹿亂撞的心又開始撲通撲通起來。

周老師打直球的時候，戀愛腦真的扛不住！

“被吸引的話，那就過來啊。”

沈逝水主動攬住他的腰，把人貼在身邊，用身體擋住湖邊潮濕的風。

像是磁鐵異性相吸般迅速，發出低聲的喟歎。

岸邊的水發出清脆的嘩嘩聲，如同悠揚的駝鈴，為沉沉暮色染上浪漫的氣氛。

風水侵蝕形成的聖象巨石十分生動，壯實的身體，細長垂落的鼻子，靜靜站在水邊，身上纏繞着經幡與哈達，在夕照下格外神聖。

從象鼻旁的門洞向南看去，正是披着金黃餘晖的念青唐古拉山。

半面是鏡，半面是山，交相輝映的光影勾畫出豐富的層次，俘獲着所有遊客的心。

餘晖墜入遠山，晚風漸漸冷了。

走進營地裡的藏式帳篷，極其簡樸的環境讓沈逝水不自禁挑挑眉毛。

“這兩條毯子我帶過來了，至少讓你能躺得舒服些。”

周遙川手裡的一紅一藍的毯子正是之前在四川鄉下見證他們深夜牽手的毛絨絨、軟綿綿。

“周老師什麼時候從老浪那兒拿來的？”沈逝水去接，趁機捏捏手。

“畢竟你喜歡這個毯子，那天可是抱着它睡的。”周遙川聳聳肩。

“不如說，我喜歡這個毯子，因為它是被你拿過來的。”沈逝水湊過頭，猛猛吸上一口，“有周老師好聞的味道。”

“是嗎？”

“是和雪山很搭，也和我很搭的味道。”

周遙川的眼睛笑出兩道彎，映着毯子的一抹紅，越發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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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納木錯開回拉薩花了大半天，再回到拉薩已是九月過半。

鑒于去程路很難走，沈逝水實在不忍心周遙川再辛苦，幹脆買了火車軟卧從拉薩去到西甯，再換車回成都，也算是到青海打了個卡。

沈逝水這趟行程裡，不忘記給父親買青稞酒，給母親買藏毯，給哥哥帶尼木藏香——其他的快遞郵過去，這個可以親自帶。

“他平時工作很忙，點根香讓他平靜平靜也好。”

沈逝水提前和家裡說了日子，告訴他們自己會帶周老師回去，該準備的準備上，把時間空出來。

在成都的小窩仍然幹淨溫馨，靜靜地迎接他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