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派來的紅色保時捷停在專用停車場中，司機恭恭敬敬地和兩人問好，接上兩人，駛向屬于沈逝水的小别墅。

“這房子是他們今年給我買的，和我之前錯過的那套差不多大，位置僻靜些，價格卻低了快一半。樓市大跳水，這市場變化還真是奇妙。”

周遙川頭一次這麼明顯地感覺到有錢人的世界。

如果說潛水機器人要幾百萬，他皺皺眉頭說買就買，這套三層獨棟别墅總得上千萬甚至過億，在他看來倒像是遊戲般輕巧。

沈逝水則是第二次到這裡來。

家裡把房子交給他時已經是精裝修，他遠程和設計師溝通過想要的裝修風格，就放心地丢給别人。上次抽空過來驗收，大體上能滿足他的需求，也就放着散了一段時間的味道，如今已經能入住。

“平時不在這兒住，就沒安排人手維護，差點人氣兒。來之前也讓人打掃過，開好水電燃氣，日常用品配上，可以直接住。”沈逝水帶着周遙川走過鋪了地毯、裝了電子壁爐、有着超大屏電視機的客廳，上到擺了恨不得三人床的寬闊主卧，微微一愣。

裝修很好，床很好，被褥也很好，但這床上怎麼還鋪了玫瑰花瓣和愛心型的天鵝？這有點勉為其難的手藝怕不是老哥的傑作？

周遙川的嘴角不住上挑，他走到床頭的電子燭台旁邊仔細觀察，“還挺有情調。”

“咳，總之周老師可以選個房間，住在這裡的話，沒事可以種種花騎騎車，需要什麼直接讓管家去買，出門讓司機開車。要不習慣，就自己來。”

“還真有點不習慣。”周遙川放眼望去，估摸着入眼的裝潢家具都是不敢買的價位，“晚上見面是在您家裡嗎，有沒有什麼……貴族禮儀？”

沈逝水搖搖頭，“在外灘的本幫菜館，也沒什麼禮節，坐我身邊和大家聊聊天吃吃飯，其他的我來就好。”

說是這麼說，周遙川還是換上了稍顯得正式的襯衫與西褲，還是回成都後才買的。不然他的箱子裡基本隻有行動方便又耐磨的運動裝。

記憶中的東方明珠和外灘還是老樣子，人山人海，燈火通明。

他們從飯店後門進去，在服務員的引導下坐上電梯，來到靠窗的包間。

推開門的瞬間，隻聽“砰”的一聲，香槟酒的瓶塞輕飄飄地飛了出去，彈在牆邊，骨碌碌滾到腳下。

“歡迎周老師！”這個滿面春風喜氣洋洋地抱着冒煙香槟酒的青年，鐵定是沈流光。

這張與沈逝水肖似的面容笑成一朵花，配上他白色的高定西裝，違和感極強。

但這确實是沈先生的哥哥，是這種印象沒錯。

周遙川向在場的人微微躬身，“叔叔阿姨好，沈大哥好。”

沈逝水把瓶塞撿起來，精準地丢給沈流光，随後十分輕松地相互介紹，“好久不見，哥你還是老樣子。爸媽，好久沒見，這是我周遙川周老師。這幾位能看得出來，我爸，我媽，我哥。”

雖說是個男孩子，和自家兒子站在一起，幹幹淨淨的，總有幾分夫夫相，不知道怎麼就看着這麼順眼。

“那麼客氣呀，坐吧坐吧！”兩位家長連忙招呼着，遠比想象中平易近人。

沈流光主動倒了酒，沈逝水笑嘻嘻地接過，“謝謝哥，先吃點東西墊墊底兒再喝酒。”

“曉得了。”

到底還是在下筷子前先幹了個杯，沈珲說了些場面話給他倆接風洗塵，又和周遙川聊聊和尋路待遇有關的“公事”，被鞠清池用胳膊肘頂了一下。

“菜都上了，咱們趁熱吃吧！小周，你嘗嘗！”

四喜烤麸香甜入味，雖是經典，卻沒有随後的螃蟹那麼亮眼。

大閘蟹的季節裡少不得熟醉蟹，時候還早了些，油亮的黃已經飽滿得湧出來，和溏心蛋似的。

茭白響油鳝絲油亮亮的，與彈滑軟糯的紅燒肉共同诠釋了本幫菜的濃油醬赤，醇厚鮮甜。

還有沈逝水最擅長的糖醋小排，沈流光隻吃了一口就放下，“這做得哪有我弟弟做得好吃！”

“餐館的廚子嘛，多少有些匠氣，還是小水的更符合我們口味……小周，你吃過他做的嗎？”

周遙川連忙咽下嘴裡的肉，藏不住笑，“吃過的，還意外吃到改良版。”

“噗！”沈流光和沈逝水突然想到一起去了，剛剛喝進嘴的半口酒差點同步噴出來。

“都怪老哥東西不放回原位！”

“哈哈哈哈孜然糖醋！頂得很！”

倒是父母們滿臉茫然，周遙川就趁着他倆當桌鬥嘴，簡單說了這件事，引得餘下兩人也哭笑不得。

這頓飯吃得很和諧，就是普通的家庭聚餐外加兄弟打鬧。

“今天累不累，沒有安排的話，要不一會兒上我們家裡坐坐？”沈珲主動邀請。

沈逝水幹脆順水推舟，和周遙川對過眼神，左邊拍着老哥肩膀，右手勾着男朋友的肘窩，樂樂呵呵地回到停車場。

沈流光說是想念弟弟，非要和沈逝水坐一車，也算是給了周遙川私底下感謝的機會。

“沈大哥，之前和尋路，還有我父母有關的事情都得感謝您。”

“跟我伐客氣啦，都是一家人嘛！”沈流光俏皮地眨眨眼，“畢竟是我們小水看上的人啦，總該幫這隻呆頭鵝争取争取。”

沈逝水照他肩膀就是一拳。

“講我呆頭鵝，我還講你榆木疙瘩！你和那家的小姐有無進展？”

“哎哎哎，太忙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