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這天釋榆回去的很早，不到五點就從公司出門，但由于天氣驟變，哪怕一路綠燈，他回到家時天空也已經擦黑。

Z市的天氣一向如此。

春秋與冬夏的時長比例幾乎驚人，全年空調使用率在全國範圍内遙遙領先，溫度适宜的日子轉瞬即逝，更多的是酷暑、嚴寒、和讓人煩惱的怪天氣。

譬如今晚。

肆虐的狂風夾雜着碎石送整個城市飛速入冬，氣溫達成滿35度立減20度的成就。

隻穿了件衛衣的釋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出來時擦着頭發看快六點半後換了衣服直接上樓。

這個點兒，韓穆遠應該也已經回去了，他現在上去說不定還能幫對方打個下手，勉強不算在白吃白喝。

雖然有韓穆遠家門鎖的密碼，但釋榆依舊選擇按門鈴。

叮咚響了三聲，門口處仍未傳來動靜。

奇怪，韓穆遠明明說最近不忙不用加班，家裡怎麼會沒人呢？

釋榆聯想到前幾天他發燒給自己搞到昏過去兩天的事情，心底的糾結轉瞬即逝，手下沒有絲毫猶豫地輸入密碼進門。

“韓教授？”

“韓哥？”

“韓穆遠？”

他探身進去，試探性地喊人并沒得到回應。

客廳的燈亮着，廚房的竈台上放着根切了一半的茄子，水池裡泡着的排骨将水染成淡粉色，衛生間和卧室門大開，陽台上也空無一人……

人确實不在。

看這樣子，好像是之前回來過又出去了，應該是遇到了什麼急事。

釋榆正思考着要不要打個電話過去問問他，下一秒口袋裡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起來。

接通後，韓穆遠的聲音通過聽筒傳了出來。

“回去了嗎？”

“回了，”釋榆嗯了一聲：“現在在你家。”

“嗯，我現在有點事情需要處理，晚飯可能要推遲一點了。”韓穆遠擺擺手示意旁邊的人，迎着對方耐人尋味的目光對釋榆叮囑：“如果你餓了的話冰箱裡有昨晚剛泡的菜。”

釋榆順着他的話打開冰箱，密封盒裡果然泡着至少三斤的雞爪子。

還是他最愛的加辣版。

“嗯，我看到了。”

他眼睛不由自主瞥向盒子，贊歎：“你怎麼什麼都會做！”

“這才哪到哪兒，”韓穆遠嘴角沒忍住笑意：“麻煩吃完給個五星好評。”

釋榆點點頭，腦子都晃暈乎了才意識到這是語音通話，韓穆遠看不見自己的動作。

“好吃再說吧。”說出口的話拐了個彎。

簡單說了幾句後，着急品鑒韓大廚手藝的釋榆剛想撂了電話，韓穆遠那頭的背景音裡傳出道女聲：“三十六床，呼叫。”

環境太過安靜，因而這句女聲聽起來格外明顯。

伸向挂斷鍵的大拇指停在了半空，釋榆問：“你在醫院？”

韓穆遠：“有個學生出了點意外，家人現在都不在身邊，聯系我讓來醫院看看。”

“受傷了嗎？不嚴重吧？”釋榆問。

“說來話長，等我回去再跟你說。”

釋榆還想說些什麼，韓穆遠那邊突然一陣嘈雜，隐約聽到他在跟誰辯論着什麼，語氣嚴肅毫不讓步。

靜靜等了三分鐘後，釋榆才等到他再次開口說話。

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柔：“我這邊有點忙先挂了。”

頓了頓，又道：“你要是沒事的話在家等我，我盡快回來。”

不等釋榆回複，聽筒裡便傳來陣陣忙音。

釋榆疑惑地捧着手機，但心底那點疑問最終還是沒能抵過美食的誘惑。

白天點外賣湊單了個漢堡，釋榆到現在還沒有餓的意思，但雞爪透出的酸辣味直沖鼻腔，他還是沒忍住夾了些到碗裡，又下樓去家裡拿了包火雞面上來煮了，享受了頓“豐盛”的晚餐。

好久沒在晚上吃過這種糊弄胃的食物了，還挺解饞。

韓穆遠回來時，釋榆剛把吃完的碗洗幹淨放回原地。

“回來啦？”

聽到換鞋的動靜，他轉頭看向玄關，視線在那人彎着腰的身體上掃了一遍：“你就穿這樣出去的？不冷嗎？”

這樣的天氣隻穿件白色套頭襯衫會凍壞的吧。

釋榆看着韓穆遠的打扮直皺眉。

“還好。”韓穆遠搓搓手，站直後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吃了嗎？”

“剛剛吃完。”釋榆還記得兩人剛剛在電話裡的對話，走到茶吧給他接了杯熱水：“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還鬧到醫院去了？你沒什麼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