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心緒很符合一位有野心,外熱内冷的青年軍官。
亞修斯公爵在心底嗤笑了他一聲,但還是彎起嘴角表達了一點通情達理,沒再在他傷口上撒鹽了,向一旁的人揮了揮手,示意儀式可以進入尾聲。
“無聊。”亞修斯公爵磨了磨後槽牙,“算了,看你這樣估計也跟他不大對付。”
貴族的興緻來了又去,就像雲霧。儀式結束後,林衍謝絕了一切朝他遞上邀請的人,獨自往準備間走去。
越離開人潮多一步,他的呼吸就越劇烈一分。
“砰”地一聲,他甩上門,一掌拍在洗手台面上,壓抑許久的情緒從他身上突然爆發出來,熾烈又暴躁,非常反常。
如果現場有人看見,估計得叫警衛隊來處理現場……因為金色絲線一樣的精神力又凝成了實質,正在林衍的身上纏繞着,每一顆粒子都散發着危險的氣息。
“該死,開什麼玩笑?”林衍将鼻尖貼近鏡子,此刻的面色甚至能稱得上猙獰了。
“他怎麼敢……怎麼敢……?”
亞修斯輕蔑的态度和神色仍在他的腦海裡閃動,林衍難得地染了一點火氣,低頭看着自己右手泛紅的骨節,過了許久,才擰開水龍頭,再度往臉上潑了些水。
“喲,這麼生氣?”突然有男聲在林衍身後傳來。
而這間準備室應該是林衍專屬的,沒有任何人能在沒有許可的情況下進來。
林衍瞳孔驟縮,回頭的瞬間刀已出鞘。
“消消氣,這麼沖動可不行。”那個身影靈活地往後閃了一下,躲開了林衍劈下的劍風——是楚惟。
“……楚将軍?”林衍揉了一下眉心,像突然犯了牙疼,“您能不要這麼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後嗎?這裡是我的私人空間!”
“我破解密碼的時候敲了暗号好嗎?”楚惟沒好氣地嗆了一聲,“誰讓有的人沉浸在無能狂怒裡,連暗号都聽不見?”
“……”林衍無言以對。
空氣安靜了幾秒,楚惟雙手抱臂,“有什麼好生氣的?我看見他跟你說悄悄話了。”
“他那态度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疑心病重,不把人當人——我猜他說的那些話八成是氣你的,别往心上放。”
“我知道。”林衍澀然開口,“隻是,我在外面能陪這些人演戲,在自己地盤上要是再演,隻怕我要瘋掉了。”
“那你下次瘋的時候告訴我,我躲遠點。”楚惟涼涼地回答。
“哥哥呢?他……”林衍終于開口,“他還好嗎?”
“還行,萬幸沒死成,被瑪蘭妲撈回來了。”
“我現在能去看他嗎?”
“不太行,不是你的問題,我怕瑪蘭妲看見你,要扇你巴掌。”楚惟舉雙手投降,“你要是不怕,你就去,我不攔你。”
“要是能去看他,挨點打也是應該的。”林衍歎了口氣,“我現在這樣的身份,去看他合适嗎?”
“合适,太合适了。”楚惟說,“跳槽成功去看前上司,在别人看來就是炫耀,沒别的意思,你懂我意思嗎?”
“……懂。”林衍摸了摸鼻子。
“懂就去換衣服。”楚惟拍了一下他的後背,“換身校服,把你這騷包的發膠抹掉!”
“洗了洗了!全都洗了……對對對,領帶扔了,襯衫穿着。”
“隊長他最喜歡你清爽利落軍校生的樣子,你要是頂着這張嚣張跋扈軍官臉去見他,肯定得把他氣出不少病!”
“沒見過隊長生氣的樣子。”林衍順從地聽取了楚惟的建議,順帶提出了一點疑問,“會很可怕嗎?”
“會。”楚惟罕見地直白回答了一聲,“有你受的,我不會幫你的。”
“怎麼能這樣?好歹你我也是一條戰線上的螞蚱啊。”林衍将軍校制服外套規規矩矩地套好,“将軍,至少撈我一把。”
“那我就告訴你一招。”楚惟說。
林衍作出洗耳恭聽的模樣,将耳朵湊過去。
“用美□□惑。”他笃定地說。
林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