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小陳？”我揶揄他一句。

“不知道，有點想進教培，說真的。”

陳嘉衡去年考研失敗，但他自己并沒多少難過的意思，“我帶的學生，就是剛說考你學校那個，他爸的公司應該能進，我還在考慮着呢。”

“公司怎麼樣？”

“還沒認真了解，但是他是辛來去年評的那什麼傑出企業家呢，估計不錯。”

我點點頭，聽到他繼續說：“主要那小孩兒和我投緣，哇，你知道嗎？人小鬼大的，有時候我都感覺我和他之前是不是認識。”

“說不定呢。”李江濤嘿嘿笑了兩聲，“現在不就流行讨論那什麼時空折疊？平行時空？前世今生？是這樣吧？”

“對對對。”任藝憐來了興緻，“最近電視劇這些題材都多。”

“啥啊？你們說我和他有緣分啊？”陳嘉衡揮了揮手，“那孩子……孽緣吧？就沒見他叫過我哥，還逼着我叫他哥呢。”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來。

-

聚餐結束後，我開了車說送他們回去。

另外兩個學校在隔壁，莊蝶要去酒店陪任藝憐，我就帶着她們倆和陳嘉衡先走了。

等到車上隻剩下我和陳嘉衡，我帶着他回我租的房子。

他應該有些微醺，難得的說起些帶着情緒的話。

靠在車窗上，“好快啊，就要畢業了。”

我輕“嗯”一聲，注意力在前面的紅綠燈上。

“感覺高中的時候和你躲在最後一排吃東西還是昨天。”

我抿了抿唇，制止他試圖篡改我的記憶的行為，“沒有我。”

“好好好，我一個人吃的，你幫我放風，行了吧？”

“也沒幫你放風。”

“行行行，你最高冷了。”

他換了個姿勢，“那時候你上語文課和……英語課就寫别科的作業，幫自己放風，順便幫我。”

我不說話了，他又自顧自道：“說起來你那時候語文和英語真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幾次周測還沒我高呢，我還記得梁老師瞅你那眼神……”

“你喝多了。”

“你看，又逃避。”陳嘉衡笑呵呵的，“老周，你這種說不過就逃避的毛病可不對啊。”

……

“不過你高考考得還挺不錯的……哎我還真忘了你這兩科什麼時候補起來的。”

“你那時候背着我學習了？”

我不想和醉鬼說話，但又不得不附和他，“嗯對。”

“我知道了，莊蝶和任藝憐給你開小竈是吧？”

“嗯是。”

“我就知道，這倆孩子，真不像話……”

他說着說着又沒了聲兒，不過我倒是想起來舊事。

從前我的語文和英語确實很爛，是讓王老師和梁老師十分頭疼的那種類型。

但真要說什麼時候開始有起色的，我自己都有些忘了。

大概真是時間久了吧……

我還沒想明白，副駕上的人又一個激靈。

我左手手肘撐在車窗上，忍不住摁了摁太陽穴。

“明天玩什麼？”他問。

我面無表情地回答：“逛街、網吧、遊戲廳、看電影、公園、動物園、遊樂園、學校、圖書館、博物館……”

“停！師父别念了！”

我閉嘴了。

“上次你是不是和我說你們學校旁邊開了個真人CS的？”

是嗎？忘了。

“你自己去過嗎？”

“沒有。”

“那就好……”

他話還沒說完，我又忽然說：“去過。”

“到底去沒去過？”

我也說不清了。

應該是沒去過的。

可是……為什麼又好像去過。

算了。

“去那個不太好，任藝憐看起來不會喜歡玩那個，你問問她，不然我們分頭走？”

“算了太麻煩了，那就下次吧。”他又在座位上扭了扭，換了個姿勢，“有點暈，你慢點開啊，我先睡一覺。”

他的覺來得快，不一會兒就聽見了微微的鼾聲。

等紅燈時，我俯在方向盤上，偶然發現窗外下雨了。

“又是一年了。”

原來從七中畢業已經這麼多年了。

綠燈亮了。